所有的一切，皆起源于二十年前。

安破，她的父皇领着后与残余皇族百官仓皇逃。起初那一二年间，名仍为天，实却无一可落脚之地，今日在东，明日遁西，全靠似崔昆这等仍忠于李朝的手里还有些兵的臣保驾，方勉得以维继，最落魄时，嫔妃与宗室亦是不果腹，衣不得。

她便是在如此的境中来到人世。不久之后，境况终于有所改善。

奋武节度使刘继盛兵壮，雄踞一方，也不知他是于何等的目的，或真如崔昆那般忠正，或是效法古人，意挟天以令诸侯。总之有一天，他领兵到来，将陷困顿的天迎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不久，临公主便嫁给刘继盛——这仿佛是件顺利成章的事。皇帝用有着安第一人之名的胞妹与拯救自己的臣联姻，稳固关系，并以此昭恩。

那一年，姑母二十多岁，正值信之年。此为她的第二段婚姻。

李霓裳曾听边的老女讲过姑姑从前的第一任丈夫。

那时霓裳尚未来到人世，李朝天虽已不太平了，但局面尚可勉力支撑。有一日，一个天杀的恶人却兴兵作，自此，所有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

那恶人复姓宇文，当时还十分年轻，家族更是世代受皇恩，然而他却不思报效，反而起叛贼。老女用仇恨而恐惧的语气，讲他是个人恶。

自那人作之后，天鼎沸，狼烟迅速四起，没几年，局面彻底失控。

父皇手没有人可以用了，迫不得已，将姑母嫁给了当时的顺义节度使许章，以此换他领兵前去抵挡。

那一年，姑母正是一个女孩儿一生当中最为好的年纪。她十七岁，与霓裳如今一般大，胜过日枝上的最为动人的海棠，许章却已年过半百，孙满堂。

她的皇帝父亲本想将姑母嫁给许家孙儿，要怪便怪她生得太。纵是老藤枯枝，竟也一夕回。熏心的白老翁不肯将她让，哪怕那人是孙辈。

老女悄声说，她的姑母伤心绝，起初不愿，然而她的父皇竟跪恳求。她终于还是了。便如此，十七岁的姑母有了她的死于军。

李霓裳后来在很的时间里，都无法忘记老女和自己说这段往事时的唏嘘神。

便如此，随着刘继盛的到来，他们终于结束离，过了一段还算是安稳的日。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又不过数年后，她七岁时，刘继盛亦兵败亡。

皇族和宗室们，终也是步了安世家们的后尘，悉数被屠。霓裳被带着逃命时，亲看到她熟悉的人一堆一堆地被杀死。士兵们扒他们的衣裳，披盘在自己的上，再将他们扔中。她看见那些赤尸仿佛漂在面上的白布袋，一条条随着波盘旋，时而叠，时而分开。他们的发铺散，缠在一起，如面上飘涌的大片黑的草。这古怪的一幕，她这一辈也不会忘记。

大厦早在多年之前便已倾崩，此后的每一天，实则不过是苟延残。她的皇帝父亲，如今又能继续逃到哪里去呢。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了一件或是他此一生里最为刚的事。

他杀死边妃嫔，包括她的贵妃母亲，最后携着他最的女儿及儿，登上台，决意自焚祭天，以此最为惨烈的方式，维护他作为李朝最后一个皇帝的尊严。

大火在脚底燃起，火苗渐渐烧向被绑在上的弟。她和阿弟的脚开始沾火，遭灼的钻心疼痛之，令他们放声痛哭。

天空云密布，一场大雨骤然而。

盛夏的雨，浇熄燃烧的火。

畔阿弟继续哀哭。她看着如疯似狂的父亲，着泪，想哭，却发不哭声。

她的皇帝父亲仰天，呆愣片刻过后，忽然双手朝天举。

“裴卿！见乎？朕今日落到如此地步，祖宗基业绝于朕，连朕自焚赎罪，竟也不被上苍所允！”

在李霓裳听不懂的狂笑声中，他剑斫断了绑住她和阿弟的绳索，厉声命人带他们离开。

“天若要亡，那便亡。”

“天若要活，那便活！”

此便为霓裳记忆中的来自父皇的最后一句话。

她和阿弟被仅剩的几名忠诚人各自抱起仓皇奔逃。她挣扎着扭，泪朦胧里，看见她的皇帝父亲背对着她，挥剑戗，倒了去。

“……姑母随后得到消息，你与珑儿大难不死上路后，为躲避兵，又走失散开。姑母焦心如焚，叫人在那一带到寻，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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