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与他计较，也不过是再忍几天的事。”张猛依旧笑着劝酒，但这笑里掺杂了些不同的意味。

但不知为何，李宵尘心却堵得慌。

张猛举起一壶酒，与旁的丞相碰了碰，放肆大笑：“丞相，拉着一张脸什么，开心些，明日便冲京城取那小皇帝的狗命！”

时砚神一滞：“陛这是什么？”

面对着继续劝酒的张猛，他摆了摆手，丢满堂将士，径直走了去。

他想让瑞王活，时砚便也可以不计较。

许是他能抓住的人太少了，对于仅剩的亲人，小皇帝希望他能好好活着，过得快乐。

“戚，摆什么脸呢，真当自己就是皇帝了？”张猛手的一个将士不满地声。

时砚没想到他会突然有此一问，愣了一才声，不过不是正面回答：“陛此话何意？”

他假装闭上睛休息，实则放在面的手悄悄抓了时砚的一片衣角，珍重又依恋地攥在手心里。

小皇帝默了默，松了气：“那就好。”

可是鲛人应当是依恋大海的吧，就像他此刻如此依恋时砚一般。

“来，喝！”

时砚示意他伸手，将那簇火焰放于他的掌心。

从认识时砚起，他便没有听他提起过大海，提起过族人。

他抬起一只手，挡住面前刺的日光，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日光变得有些透明。

他总觉得事有些不对。

明明一切事都在照计划行，他们也即将打败叛军，碾碎丞相的算计，朝堂之上很快就将一片清明。

时砚了：“陛放心，除非心脏破碎，有我的一缕神识在他边，再重的伤势都能让他留一气。”

宣州之，丞相和张猛还在尽放纵，京城仅有一步之遥，他们都清楚，最后那将是一场大战。

他就着前的漆黑，听清了时砚的低语。

李宵尘不知他心所想，但听到了时砚的保证，心还是松了一气。

上冒一簇幽蓝的火苗，李宵尘凑近去看，才发现那是凝结成的火焰模样。

时砚垂眸，手指抚上小皇帝的发：“我不会回去。”

“到死亡的尽。”

他自然是要陪在他边的。

族人都已逝去，他是此间最后一只鲛人，鲛人离不可活，但在皇之中小皇帝从不会让他缺，所以在这里和在大海没有什么区别。

李宵尘俯在他膝上，侧躺在自己的手背上，睛依旧没有睁开，轻轻地问：“鲛人，是属于大海的，你会想要回家吗？”

丞相却没有这么兴奋。

或许真正的鲛人会怀念大海的广阔和自由，但时砚与他们不同，他永远清晰地记得自己是人。

时砚垂眸看了他片刻，张开手掌，覆在了他的睛上。

突然，就在时砚神地注意着宣州那边时，小皇帝俯来，在他面前蹲。

底的将士们合着笑起来，好似他们此刻已经攻破了京城一般。

也听见了自己如雷击鼓震的心。

他缓缓闭上了睛，声音很疲惫地说：“时砚，我好累。”

底众将士看了，纷纷对视一，然后举起酒壶，碰杯大笑起来。

而且小皇帝在这里。

前突然漆黑一片，李宵尘没忍住拉住了这只大手，他的手与时砚的手碰在一起，两不同的温度接、。

其他人也应和起来。

小皇帝静静看了片刻，突然瞪大了睛，他将目光投向时砚：“这是……”

他的底线是小皇帝，或者说，是小皇帝的底线。

他声音喃喃，像是在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时砚知晓他的心思，也没有多问。

“曾经，你说会永远在我边。”

虽然皇兄了不少与他作对的事，玄一为他边的暗卫也没少参与，但他还是希望他们两个都活着。

虽然这场谋反自己筹划了许多年，但好像从起兵到近京城，一切都过于顺利了，顺利到他心里有些不安。

“永远，是多久呢。”

小皇帝没答话，径直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了时砚的膝上，这个度正好让他侧趴着，不会太也不会太低。

“你想要回去吗？”他又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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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切结束之后，你会离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