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华举人毕竟年纪轻些，也没经过宦海沉浮，除了三次闱都没被取中这一个挫折，在沧县一直过得顺风顺。因此心境还是没有华员外沉稳，此时翻看账本就越看越心火燥。

华举人沉着脸：“也不知田守朴使的什么江湖把戏，搞个‘沾仙气’的说法。收上来的比预计的少了许多！”

华员外却若有所思：“那个农学令不是说，先前在河关也这样。我已经给另几个要发的受灾县去了信，问问他们那里是不是一样。若是的话……”

华举人愣了，随后伸手个往上指的动作：“伯父想说，这是……的意思？”

华员外：“在上这般费心思，说不定这冬油菜还真是什么好东西。若是如此，我们收了多上一些，倒也不亏，大不了自己开榨油作坊。

“等到明，就是既养了田，也多有一笔油的收。到时哪怕不到多少地，也可低价收菜籽榨油。再把油运到北边，甚至榷场，能卖得上价。”

华举人：“可朝廷说会安排油商来收，不知会多少价。”

华员外哼笑一声：“反正必然不可能是平常价。”

说完这句，他转话题问：“倒是那些佃，没有问题吧？”

华举人应：“这几日我亲自谈的，他们今年的租减一半，剩的一半分三年还。菜籽六四分，他们那四成我们会用粮支付。给粮能比给钱更让他们安心，都乖乖应了。”

两人正说着话，书房门忽被敲响。

华员外叫了，大家推门来，躬：“郎主，农学令、江知州、张通判和田知县，都跟着小的一并回来了。”

华举人蹙眉：“怎么，今日办契不顺利？”

大家：“田知县说，光有郎主的印不行，还需郎主亲自签名，不能由小的代签。”

华员外：“别家呢？”

大家：“皆是一样的说词，都没给办。”

华员外站起：“行了，我去会会他们。”

他带着华举人来到前厅，见来的四人正在喝茶谈笑。

沧县是附廓县，旬州的知州衙门、通判衙门也都设在沧县城。不过派赈济粮和油菜都是县衙的事，先前知州和通判就没面。

这一回江南受灾，旬州知州虽然没有换人，但督察知州的通判却是换过人。此时两个州官现在这里，显然就是来给田守朴撑腰的。

两边相互见过礼，各自落座。

田守朴主动开说：“华老想来已听贵家仆说了签名之事。实不是某要为难华老，朝廷发的文书便是规定需要本人签章，某也不能不听政令。”

李震士接话：“华老可能不清楚，圣上对此次江南的冬油菜推广非常重视。此事实际是由我们农学署来负责，所定契约一式三份，皆会在农学署留底。”

华员外面很温和，看上去就像一个慈善的老者，微笑：“老夫也在朝中过事，不过是签名这般小事，自不会让两位难。只是，若朝廷规定的是本人签章，我华家的田也不都在老夫一人名。”

田守朴：“所以有两个办法。一是着每所有田亩数分别立契，由每人签章。二是还着现在的，立一份总契，由华老亲自签章。

“但要附一份其余各签章的授权协议，表明同意华老代理。待华老签了总契，授权协议也一并来，某与李令必会立刻发放，绝不拖延。”

李震士再次跟上：“冬油菜还有半个月的期，而且在最近十日最佳。还请华老尽快决断，免得延误农时。”

华员外依旧一派平和之相，温声：“田知县既如此照顾我华家，老夫如何会不领。明日老夫便好准备，带人去县衙定契。”

田守朴笑：“不用劳动华老走这一遭。到时让贵仆报个信，某带着契再过来便是。”

他了个低姿态，华员外也没推辞，谢：“谢田知县谅，老夫近年的确是觉脚一年不如一年了。”

说完正事，几人又聊了些客的空话，田守朴等人便起告辞。

华员外带着人将四名客人送到大门，看着四人上走一段，才返往回走。

边走边吩咐大家：“立刻通知各家，今日将授权书送来，别耽误明日领。”

大家应过是，快步离开办事。

华举人实在不解：“这又是唱的哪一？难以为伯父会拿不到授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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