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安不觉一笑，目光扫过上官钧的手，见他没再拿第二包，小声问：“你自己的呢？”

姬安扫视着刑场周围的围观人群，在里面看见了梁继。梁继边还有几个男女老少，应该是同被囚禁过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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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午正时分，姬安和上官钧再次来到刑场。

一小段，恰好看见李震士那院的院门也打开了——李震士虽在京里寻了房，但还在修整，预计要中秋之后才搬走。

言之意——够两个人吃的。

两人关系好，李震士就领了这份，谢过一声，让老仆拿请假摺本就回屋去，自己牵着驴和田守朴一同走。

一阵风起，几滴雨打到田守朴脸上。

早收会有损失，但总比在地里都泡烂了。

田守朴：“收完还得晒，要是秋日光不好，晒得不够，只怕难存放得久。但愿多晴一段日吧。”

姬安坐在台上，看着方等待死亡的彭彧、卢雍、夏侯焱、夏侯通及其两个心腹六人，一时间都有“去年重现”的恍惚。

他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个梦给忘了，但如今回想，梦中景竟还是历历在目。

直到秋分，老天爷才赏了脸，再次彻底放晴。

梁继最终果然如上官钧所料，答应辅佐姬安的树构想。现在已经领到姬安从夏侯家财产中分给他的补偿，只等着观看仇人行刑之后就回乡去。

李震士见田守朴穿着常服和木屐，怀中抱个不小的包袱，也笑：“带官服过去换啊。”

他收敛心神，小心地抱好妻打的包袱，继续稳步向皇走去。

○●

李震士：“雨多但也，现在瞧着是还好，就看最后这半个月的了。实在不行，也只能早收。”

上官钧转看来，视线再落在姬安手中：“那里面有好几颗。”

今年秋分在中秋的前两日。

彭彧选择了能留全尸的绞刑，和卢雍、夏侯焱一同脖绳索地站在架，旁边夏侯通三人跪于地面，刽手持刀等着时辰。

突然，姬安觉有东西被手中，低一看，是一只小荷包，又转去看东西过来的上官钧。

他说的是朝议前的卯。今日常朝，若有官员因故不能到，也要请假。

上官钧：“酸梅。一会儿陛若觉得恶心，便一颗。”

只不过，去年他和上官钧心知肚明地等着刑场生变。而今年，这六人逃不掉死亡结局。

两人说着话走宅，就相互别。李震士骑上驴，去往城门。田守朴目送他一段，转向皇而去。

姬安觉这形有似曾相识，仔细一想才记起来——去年是徐小七跟着自己来，给自己备酸梅，也是说了这么句话。

田守朴回过神，甩了，自嘲——想什么呢，一个梦而已，梦里他落了榜的，后来还家破人亡。如今自己可是金榜题名、贤妻在侧。

一边走，田守朴一边不自觉地抬望向天空。

没来由地，田守朴突然想起自己在琼林宴前一晚的那个梦。

那个梦中，江南了连月的大雨，据说近十个州成了泽国，损失惨重。

田守朴辨认一，确认是李震士，就和他打声招呼，随即又见到李家老仆撑着伞跟来。

刻香上就要燃到午正三刻。

今天徐小七不在，换郑永跟着。

姬安垂着，目光一一扫过方六人。

田守朴：“了一整夜，去到翰林院怕是膝盖以都了。”

雨云没散，黑沉沉地压在上方，千万雨丝不停不断地落。

很快，门里来一个斗笠、穿蓑衣的人，手中还牵着一驴。那驴淋着雨，颇有些不耐地抖着鬃和尾。

姬安勾了秋分后一日行刑，大理寺与刑监斩，他和上官钧观刑。

姬安失笑地手中小荷包，的确装着好几颗。也是，他俩谁跟谁，没必要还分两个包。

说完，又问：“今年雨有多，地里怎么样，影响收成吗？”

等死的滋味不好受，不说在牢中待得久的彭彧，就是另外五个上月才知自己要死的，此时也是面灰败，削瘦得囚服都显空。

秋夜一场雷雨之后，又了好几日。雨虽不大，却一直断断续续地，让人没来由得心烦闷。

田守朴立刻会意，笑：“李先生可是要去皇庄。我替你去说一声便好，雨天路，老伯就别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