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埋在他脖，很小声地一遍一遍重复对他说：“不要回去，好不好？”

他将裴曜搬到床上，没想到刚将人搬上床，就被人搂着到了床上。

“等你回到了你生的那个山谷，我还能找到你吗？”

仿佛被他压在的人，才是在上掌握决定权的那个人。

幽采被压住，来人双膝跪在床上，片刻后俯，搂着他，意识昏沉地将脸埋在他的锁骨，低低地哑声问：“等会你要走了吗？”

凌晨四多，车驶市区，代驾问了一句，说接来要去哪里。

幽采收回目光，对着小盆栽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这群盆栽不要说话。

窗没关，渗来的凉风得木门晃动，咯吱咯吱的响声盖过了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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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采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有茫然：“不去医院吗？”

的表弟有用多了。

黎暨也适时：“这个了，恐怕他们都睡了。”

挨着他的裴曜动了动，声音闷闷低低地：“太困了，想先睡一觉。我没带钥匙，能去你家睡一晚吗？”

幽采放背包，蹲在地上，将小盆栽一一放回电视柜。

远车的黎暨吁了一气，立促代驾赶开门，没一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幽采怔然。

说罢，裴曜又自言自语：“就是不知这个时候，还有谁能帮我开门。”

幽采还没说话，裴曜就咳了起来，一边咳一边低低：“不能的话也没事，我回裴宅睡一晚。”

这房房租便宜，卧室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墙角斑驳，陈旧的木门关不上，风一就咯吱咯吱响。幽采往常都是睡在盆里，很少睡在床上。

过了一会，裴曜又忽然哑声：“我陪你一起找他好不好？”

幽采一路将人扶上楼，拧开门，把裴曜放在沙发上，看着裴曜一动不动地闭着睛，歪歪扭扭地靠在沙发上。

十分钟后。

正对着裴曜的小盆栽瞧见另外半个爹，兴奋地大叫了一声。

窗渗来的凉风悄无声息地停了，连带着咯吱咯吱响的木门也一同安静来。

他在漆黑中伸手，挲着幽采的眉，低低哑声：“我知你很厉害，什么都会，但是你一个人找，总还是太慢了。”

幽采咙动了动，忽然觉得心脏有难受。

他没看到，后沙发上的裴曜偷偷睁开一只睛瞧他，

卧室没开灯，漆黑一片，只剩两浅浅的呼声。

幽采喜这些东西，愿意为这些东西付时间去获取，但不代表这些东西能够留他。

裴曜今晚浮现的恐慌并非毫无依据，而是在某个瞬间真切地意识到倘若幽采执意要走，他没有任何办法留幽采。

几个小盆栽面面相觑，不太懂两人怎么那么奇怪，但还是乖巧地噤声不说话。

幽采愣了愣，扭看了一靠在沙发上的裴曜——闭双，眉皱得的，一副难受极了的表现。

于此同时，歪歪扭扭在沙发上的裴曜也睁着，使劲地对着那排小盆栽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幽采将小盆栽摆放整齐后，将满酒气的裴曜搀扶到了卧室的床上。

财富，权势，地位这些东西对于幽采来说都不值一提。

明明是俯将人压在的压制姿态，垂首埋与颈脖间却能窥见几分虔诚与乞求。

“我认识的人很多，我帮你找他，你不要回去，你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好不好？”

裴曜知自己没有任何能留幽采的东西。

黎暨朝着代驾使了个，低声：“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

于是在这个漆黑狭窄的老旧卧室，有人将一颗真心给剖开，乞盼着对面的人停留住脚步。

他送给幽采很多盆，但幽采可以存在于世间上任何一片土地。那些漂亮的盆对幽采来说也只是锦上添，并不是生存去的必需品。

裴曜偏，薄碰着他的颈脖，以一很难过的语气慢慢：“幽采，山里有那么多，那么多草，我怎么找到你？”

“你想找到另一朵油菜，我陪你一起找好不好？”

在没有这些东西之前，幽采一样能够活得好好的。

同样，昂贵纯净的源和料也是。

哪怕只是因为新奇，好奇地给予短暂的停留也好，只要能够停留来就好。

幽采扶着裴曜车，裴曜整个人都挨在他上，踉踉跄跄地跟着他一块走，低着闭着睛，仿佛难受极了。

代驾恍然大悟，油门一踩，往城中村那片筒楼开去，没一会就停在了幽采家楼。

漆黑的卧室静谧无声，只剩两缠的呼声，咯吱的木门晃动声停后，另一心脏剧烈动的声响随之一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