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请先生来。”

郑琰知阿铁此人，从小宦官起就嘴很严，她也查过阿铁的来历，知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守园老宦官所买，老宦官已死，中变之后重新梳理人手，他因憨厚老实，被派到了萧复礼边。见阿铁来传话，郑琰：“你也熬来了，巧了，娘要见华，我正要带她去里。”又封茶钱与他。

阿铁不太肯收：“婢有俸禄，为圣人办事，不合再拿夫人的钱。夫人不给赏钱，婢们也是尽心办差的。”他知怀恩与郑琰有旧，自忖没有怀恩那样八面玲珑，能拿得手的就是固守本份而已，因此定路线不动摇。

郑琰：“你尽心办差，自有圣人赏你，与我何？老翁临行前有言，为宦官不易，不是无依无靠断不会走上这条路，凡事宽待些而已。宦官少有如老翁者还能得这许多钱米，纵有些钱粮也至多维生而已，自家存些老项吧。”

池华一双大睛，滴溜溜地看这个又看那个，：“果然生计不易。”

郑琰摸摸女儿的脑袋：“你知就好。”

阿铁想了想，让小宦官收了钱：“谢夫人。”回去之后，自己与小宦官们平分了茶钱。郑琰知之后，亦在萧复礼面前说他“厚”——这是后话了。

这一日，郑琰带着女儿去了大正，萧复礼派人把华送到顾皇后，自己向郑琰请教起了后之事。作为一个皇帝，事儿妈到这个地步，一是与他谨慎的格有关，二也是郑琰念叨着齐家治国为君者要把自家摆平的结果。

萧复礼见了郑琰，也没有好忌讳的，一五一十说了自己的难：“夏人育，我固欣喜，然而这并非嫡，恐生事端。又有德妃已经成，我实在担心若德妃有，又要生波澜来。然则德妃无辜，我幼时也极是孺慕父亲，实不忍自己的儿女也受此苦。辗转反侧，夜不成寐，先生可有以教我？”

郑琰心说，这可真够麻烦的，就算顾皇后有儿，大了，太了，也不一定没人想搞死他啊。想了一想：“还是要娘生儿才好，若有不测之事，就要看你是怎么想的了。好是能教得皇们友，有时候，兄弟之间倒没什么，须防大臣有私念。最要的是圣人有分寸，给众人立规矩，该是如何就如何。疼大郎可也，须令其知本份。皇家事，不同寻常家事，天无私事。这与朝政也是一般的理，先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达成目标须要怎么，划来。律条之，随意施为，界线之外，不可越毫厘。”

萧复礼咀嚼着话中义，推一旨意来给郑琰看了，这是准备晋封夏人的为婕妤的。郑琰微微，这倒也是合宜，不料萧复礼伸手扯过麻纸给撕了。郑琰一时惊愕，瞬间回神：“也不能令人寒心呐。”

萧复礼：“我当厚赐之，徐徐而为罢。”

郑琰：“男人对家中事总是心，圣人既心细，总能少去很多麻烦。我固心疼皇后，也不得不提醒圣人，大郎，还是要教好的。圣人娘皆年轻，儿女缘许在日后，则嫡幼而庶，设若这些年再有他，大郎的态度，就很重要。大郎安分守己为一贤王，则庶弟也不敢妄动。若娘如皇太后一般，大郎就要担起重责，更不能疏忽了。忽然抓来的壮丁，让他去征战，会的。先帝心是好心，册封仓促，乃至生祸，这都是前车之鉴呐！父母女，无不为之计远。要看护好每一个孩，尤其是在天家，旁的都是虚的，‘保全’二字才是最最要。只有皇室安稳了，朝廷才能安稳，天才能安稳。”

萧复礼肃容：“谨受教。”

郑琰叹：“就要看娘的了。”

萧复礼默。

郑琰与萧复礼说话的时候，池华也在昭仁殿见到了顾皇后。顾皇后薄施脂粉，一张端丽的面庞，笑得颇为亲切。池华想，这娘生得倒是端庄，只是这笑有些浅——也回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来。

顾皇后一怔，暗，池家大娘果然好颜，看着令人忘忧。又叹青少女不知愁，真是好命。开：“不愧是先生的女儿，果然生得好模样。”

池华：“娘过奖啦。”

顾皇后：“这却是不为过的，来坐近些罢，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坐在这儿空落落的。阿昭是我表弟，你也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