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琰现居的府邸还是池脩之平外回归的时候皇帝所赐，不算特别大，位置倒是还不错，离大正近。从府中往大正去的路上，就见沿途门闭，金吾卫、京兆尹都已经派员动。路上的人行匆匆，很快就闪坊区里面。郑琰乘的是标的车，沿途倒没有士卒拦截搜查，倒是在路上遇到了许多同路的人，且多是乘车的诰命妇人。够资格第一时间哭灵的，都是些中级官吏，这些人本来就已经在大正的办公区里上班了。

说完，自己也在另一妆台前坐，阿汤飞快地上来给郑琰卸首饰，阿肖去找衣服。

这一日，郑琰正邀了顾彝来家里玩，取新镜来，请顾彝给镜框的纹样提意见。大正里钟声一声接一声地传来，郑琰猛地站了起来，这是……丧钟！

顾彝飞快地换好装，福一福，不多说客话，门回婆家去了。她与郑琰上都有诰命，够资格了。

皇帝死了！

郑琰门前见了叶远：“这几日我与郎君有得忙了，家中门全与你了。”

嘶响，郑琰一跺车厢的底板：“慌什么！稳稳地走！”

手中的镜掉到了地上，碎了。

郑琰得脸放红光，再不为钱发愁。又匀一批制作的小镜来，准备当礼发送。径三寸的小圆镜，报价也要上千贯，郑琰就这么送去了。

叶远责无旁贷。

皇帝死了？即使早就知他已走向衰弱，前一阵还大病一场，郑琰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大家都觉得皇帝行将“山陵崩”，可一旦听到他真的“崩”了，还是觉得像是被晴天霹雳给劈了。

顾彝神思略有恍惚，被郑琰一说，匆匆：“姑母妆台借我一用。”郑琰与她小跑到妆台前，阿庆上来给顾彝卸装，又找了个空匣将顾彝的首饰。郑琰已经一连串的命令发去了：“家中乐伎不得再演习，五彩纹饰统统撤来，夜间换上白蜡烛，家人等不得肆意走动，府须有腰牌，叶远呢？叫他亲自盯着男仆。遣人去几个庄上，那里的陈设也统统换过！把我和郎君的素服都找来！”

郑琰带着门藉匆匆登车：“去大正。”

郑琰以为自己对皇帝充其量只有一好而已，皇帝临终前的许多安排让郑氏很闹心，也让郑琰对这位老皇帝隐隐生一丝敌意来，然而此时她却是真的迷茫了。那个会歌大笑，会无赖放刁，写得一手烂诗还要接着写，没事儿跟她赌赌钱的老皇帝，他真的死了？

比较容易切割，切成圆形的，就是小圆镜。给小块镜镶上框，加上柄，得小小的，拿在手里就是靶镜。池外婆这回居然还是拒绝了镜，因为她觉得照得太清楚了会心慌！郑琰私给池舅妈一个小靶镜，池舅妈倒是收了。

京中镜生意火爆，谁家女不想要呢？妹纸脾气大啊，都不带拐弯抹角的，有钱的自己买，钱少的直接老公要、爹妈要。更有甚者，有些人家急着完婚，如果遇上皇帝驾崩了，婚事就得推迟不是，级别越，孝期越。级别越，越有钱啊！买吧！有些人还不止买一面镜，京城权贵云集，那是真有钱。

一旁的顾彝也是手足无措，相信在这一刻，整个京城的人们都呆掉了。郑琰很快回过神来，对顾彝：“我与你都要举哀，你速归家换素服！阿庆，把我那件月白的披风拿来给阿宝挡一挡。阿宝，你的首饰赶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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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都很年轻，从来没有经过什么皇帝的丧事，心中都很张。这其中郑琰的张并不是针对“死了皇帝”，而是思考以后的政局，可以想见，未来不会很太平。阿庆、阿汤都是熟手，因心慌，也不小心扯断了顾彝和郑琰的几发，这个时候，大家也都没心计较这些了。

郑琰到了大正门，见门大开并不禁，里面已经有了哭声。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