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靖业又不是傻，在皇帝面前叹：“臣原以为，他是海名士，朝为官也是为朝廷张目，不想他老人家一派天真烂漫。人本洁，不相信人心鬼蜮，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呢。”

皇帝原也当季繁是摆设的，此时一：“原也怪不得你。”

郑靖业摇：“臣这师父是死乞白赖拜的，算是要胁着当了人家弟的，自季师京，就不乐见我，也有这个缘故的。总想着，当时办得不地，说去也不好听，也该回馈一二，他又是海名士，对陛许有益，两便宜，臣也算是沾了个光，还了师恩，报效圣人，彼此便宜。谁料……”吁短叹，“先生京，我就有些怵着见他，后来先生仕，想登门拜访，又怕惊了他那里的客人。这一回，是非去不可了。故此想向圣人讨一纸手书，好作敲门砖，否则还真怕被打来。打来也没什么，那是师傅，要是被旁人看到，臣未免脸上无光，咳咳，宰相叫打来了，也丢圣人的脸，他那里日日有不少与臣同朝为官的登门请教。”

“他那有什么客？”皇帝因郑靖业把季繁的提议拍回，心大好。

郑靖业摇：“圣人，写吧。”

郑靖业带着皇帝安抚的小纸条到了季繁家里，季繁家门堵着一堆的车呢。郑靖业不客气地门，客气地见季繁，边还带着几个皇帝好心好意给郑靖业护航的官，以期让他家宰相不会丢脸被赶来。

至于官回去会跟皇帝说他在季繁家里见到了什么人，那还真不是郑靖业能控制得了的，不是么？

师徒再见面，慨万千。郑靖业依旧恭谨得可以，待了皇帝的差使之后，上执弟礼。

季繁叹：“冬之季，冷替，老夫不中用了，风邪，你可要小心才是，多饮姜汤。”

郑靖业：“谨遵命。”

接着季繁表示了要致仕的意思，郑靖业劝阻无效，只得：“先生刚置的家业，还有这些僚属，他们可是指望着您吃饭的……”

“无妨，都是他们送的，再还回去罢了，”冷笑，“人也是一般。”

郑靖业不说话了。

“思玄就留在京中吧。”

这一郑靖业是非常谢的，答得就诚恳得多了。季繁终于忍不住：“八十老娘倒绷孩儿。这满朝上，没一个好相与的，你当慎之再慎，不要走魏静渊的老路！今天的话，记住了。东那里，你要仔细，不要结怨。”

给这老东西当了几十年学生，就今天这几句话像个人样儿啊！郑靖业泪盈眶。

季繁算是跑得快的了，没两天就写了致仕的折上去。皇帝一看，得，老儿都八十了，真不好再支使人家的老胳膊老儿啦！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了，不对，就是去了再胡说八也没人信啦。

皇帝假惺惺地表示，你是海名士，不留在朝里实在是个损失，但是你说你年纪大了，我也确实不好意思再让你累着了，你回家吧，不过，工资照发。

郑靖业还跟季繁来的时候一样，带着全家老小去送行，吃喝玩乐的东西送了十几车。顾益纯也带着顾鼐来了，季繁左看右看，说一声：“你们要相互扶持。”把顾益纯给扔了。

郑靖业乐了，决定过几天再给老师送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