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益纯眉一皱。

郑靖业话锋一转：“顾兄此次京，自己有什么打算么？”不等顾益纯回答，又说，“先生仕已成定局，你不想仕这我是知的。既不想仕，再呆在先生边就有些不妥，你想好去了没有？”

顾益纯这两天正在烦恼这个呢，季繁的这个职位已经够了，可以自己征辟僚属。只要顾益纯自己愿意，少不得在季繁那里混个一官半职，而且依季繁对这个弟的满意度来看，这个职位还不会太低，而且必是“清要”之职。

顾益纯不想涉足政治，真要了官，他就是个为顾家家族劳碌的命了——除非与家族决裂。顾家几百年的世族，绝不是郑靖业本家那样的小家族，说跑就能跑得了的。即使是郑家，郑靖业当年离开本宗也是了很多心思，一家业也折了一半儿去才跑了来。跑来之后，了好几年的官，还会受这个家族的困扰——直到他心不好就找家族的麻烦把这个家族整得烟消云散。

何况是顾氏？所以一直以来顾益纯都有仕的机会，他都拒绝了，有多远躲多远。咳咳，季繁因此很是看重他淡泊名利的作派。

郑靖业很理解顾益纯，也就更加讨厌顾家，也就不想提顾家。只问顾益纯有什么打算没有。

顾益纯发现只要跟郑靖业在一起，他苦笑的次数就会增多，他那倒霉的名士淡泊形状总要受到刺激。闷喝了一酒：“先生也想我仕，要不就荐我幕府，我没答应。”

“还留在京城么？”

顾益纯对上郑靖业的睛：“先看看。”

郑靖业没有闪开，嘴角微微上翘，与他不同，顾益纯对季繁的某些行为可能觉得有不妥，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尊敬这位老师的，季繁就这样被自己给坑朝堂了，顾益纯肯定不放心。扣了季繁，就等于扣了个人质，除非顾益纯对这位老师失望，否则他不会这么轻易离京。

杜氏等两人慢慢移开睛才说：“你们两个就算多年不见，也不用这样两两相望罢？往后都在京里，有的是见面的时候让你们对着相面，现在还是吃饭罢！菜都凉了！”

郑靖业着酒盅：“就你得多。”顾益纯笑着摇摇：“阿杜的脾气还是没变。”

他们三个说话，底儿孙辈的面面相觑，睛都不知看谁好了。

杜氏冲两个男人翻了个白：“我原就这副脾气，要变什么？三十多年了，嫌我得宽？晚了！”说着又冲顾益纯举杯邀酒，“这是在自己家里，别说那些外面的事，听着就疼。”

顾益纯好脾气地喝了，又对郑靖业：“她不是这副脾气，撑不起你这个家，”又故意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还要在家婆手里讨饭吃，总要夸一夸。”

郑靖业与杜氏都笑了。

郑靖业正对杜氏：“你怎知我方才说的就是外面的事？我问顾兄是不是有意仕，正是家事。”

顾益纯也好奇，停杯问：“我不仕，与你家事何？”

郑靖业放杯，整整领，一指面，严肃地：“你看我这些儿孙还能看罢？”

顾益纯也严肃地：“很能看。”

“够不够当你学生的？这些人，随你挑，你选上谁是他的运气，选不上的，我再另寻师傅。”

顾益纯静静地看着郑靖业，郑靖业毫不回避。郑琇等已经很兴奋了，顾益纯这些年游手好闲没为国民生产总值过什么贡献，有儿时间都当名士去了，实在太闲，都贡献给科学文化知识了！季繁越来越老，力也不如以前，后来收的不少弟很多时候是顾益纯代为授课，只是顾益纯自己是一个弟也不肯收。

拜师

郑琇看着顾益纯好一会儿，忽然伶俐了起来，自己起，还赶着弟弟妹妹、儿侄起，上前到顾前纯案前躬站好，就差一起跪了。方氏妯娌也捷地跟着站到一旁。

刚站好，就被郑靖业喝退：“添什么！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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