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盛朗沉默，他叹息了一：“前三年过年你都不回家，爸爸使使劲忍了，今年不服老不行，真是想你想得厉害。爸爸都这么低声气了，不回家，也不能听听你的声音吗？”

“儿，女朋友了？”电话另一端显得格外耐心友好，“声音还好听的。好了多久了？”

“是你叫他俩去的吧？问小宸他也不说。”盛玉麟温和地笑着，“我还想问问你呢，要不要爸爸帮助？爸爸为了你，什么都愿意……”

“对了，你妈祭日那天，你怎么没来？那天那么大雨，我在你妈墓地等了你一天，你什么去了？谈了女朋友连你亲妈也不要了？”

“三年多没见了，还和你爸爸说话这个态度。”盛玉麟低沉地笑了笑，“你是像你妈，死倔。不过男孩儿么，有血也是好事，太骨不成气候。”

他沉了沉，又肃然：“但话说回来，玩女人可以，但得记着份。找服儿听话的玩，钱无所谓，要注意安全，别闹人命，这毕竟不是结婚……”

只过了几秒，盛玉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今天过年，他似乎也格外清闲有耐心，盛朗再度接起来，可惜他已经耐心尽失了。

“就说句过年好，有那么难吗儿？”

“家里，你阿姨还一直都给你留着房间呢，你弟也总想你回来。他这两年一直换车，爸爸看着心里难受，想等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爸爸也补给你，只会比他多，你喜什么车，都可以，你想要的，爸爸也都给你，不会让你再过一天苦日，你妈也能安心了……”

“我再说一遍，别跟我提我妈。”

他平复了一会儿开：“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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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事没事？”盛朗压不住火，“大过年的打电话说我妈，找骂？”

“你是我最看重的儿，我能看着你一个人在外面受罪吗？托人监你的账是最起码的，有什么事，爸爸也好随时给你撑着……”

盛朗的骤然冷来，他听到电话那端毫无歉疚地说：“你又不给我打电话，我能怎么办？为人父母，我总得确保你的安全，也得确保你有饭吃啊。”

“臭小，脾气又见，看来日过得不错？”盛玉麟听起来半不恼，反倒意兴盎然，像是喝了不少贺岁的酒。

“行，怎么不行？都依你。先不说钱了。”盛玉麟仍是好脾气地笑笑，“大年三十的，你说爸爸想什么？”

盛朗忍了忍，没有说话。

“行行行，听你的，爸爸不提。”盛玉麟有些讨好地说，“小朗，不怎么说，我年轻时也是真喜你妈的，你妈是个有本事的女人，人心善，你又是我第一个儿，我对你总归和你弟不一样。”

“其实我很为你兴，真的。”他浅浅地笑着，“听人说你卡上都有快九十万了，不到四年……孩，了不起，你是我盛玉麟的儿。”

“你查我账？”

“上次饭局，爸爸还听你张威廉叔叔的老朋友说，小宸和张彼得去医院带了张肺癌晚期的片去找她瞧，那个叫孙静香的老家伙，不就是古城街99号的房主吗？”

“有事吗？我不是说过别联系？”

其实曾有一瞬间，盛朗的心过一分，他想“过年好”三个字，或许说来也真的没什么所谓。但很快，一切又烟消云散了。

盛朗仰起笑叹声，挂断电话。这么多年，他仍然讨厌他爸说的每一个字，尤其谈及女人。

“他跟我闹，不行，你跟我闹，我依着你。年三十了，不你在哪，总该给你爸爸拜个年吧？”

“对不起，我今天只想好好过年。想让我妈安心，这个问题应该在她活着的时候考虑。”盛朗等了一会儿，“还有事吗？”

盛玉麟同样沉默了很久，又妥协地说：“行，不说了，爸爸也不你。”

“况且，你怕什么。”盛玉麟纵意，“我还知你现在在淮岛，住古城街99号，爸爸不是也没去打搅你吗？”

这是自四年前契约建立以来，盛玉麟第一次破例给他打电话，他已经习惯了安静，突然地被打扰，盛朗很不适应。

“你到底想什么？白纸黑字说过的事能不能照办？八十万年后回去给你，我们照章办事，能接受吗？”

盛玉麟随即轻轻地笑着：“这多好？亲父，哪有那么多仇，非要跟你爸斗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还好吧？再赚钱也要注意，多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