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纫机要蝴蝶牌，相机我要海鸥的。对了，我还要两个樟木箱。”

褚旭听得发麻，这一笔笔的早已超过姆妈给的钱票，可问夏刚在房上了让步，这会儿再拒绝，怕是要翻脸，只得哄：“问夏，电视机票不好凑，你看，要不我把钱给你，等日后寻到电视机票了，咱再买。”

乐问夏拿翻他，半晌，灿然一笑：“行啊，手表我要梅牌的，自行车我要英国的兰令。”

“这、这……我带的钱票不够。”

“不急，你什么时候凑够了钱票，咱就什么时候去买呗。”说罢，乐问夏背着大提琴，提着琴谱，转朝家的方向走去。

“问夏、问夏……”褚旭骑上车赶忙去追。

好声好气地将人哄上车，送回家，褚旭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转悠着，不知不觉到了茂名路，远远便看到公寓大堂门，四哥褚辰正指挥着工人从三车上往抬钢琴。

“四哥，”褚旭骑近，脚一地面，支着停在了褚辰后，“你买钢琴啦？”

褚辰回看了他一，叮嘱大家慢一，小心台阶。

没得到回答，褚旭打量着用毡半包半裹的钢琴，油漆重新过，光可鉴人，发黄的琴健，虽被师傅仔细清洁过，没了污垢，却染了岁月的痕迹，带着古董的旧气。

心暗自松了气，是旧琴啊。

旧琴好的！

是好的，音音清脆，穿透力极，低音音浑厚，富有共鸣。

付过钱，送走工人，褚辰带着昭昭坐，共同弹凑了昭昭这几天跟方季同学的《小星星》，旋律简洁、节奏明快。

昭昭练的少，还不是太熟练，略有些笨拙、生涩。

往事2

老太太抚摸着琴，中充满怀念，16岁青葱岁月，父亲走关系需要钱财打，将她许给一位盐商家的公。

她悄悄找人打听，那人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远远看了，人瘦如麻杆，脚步虚浮，跟个病痨鬼似的一摇三晃，乌青一片。

当晚，她便悄悄拎了只小箱，偷偷跑来沪市投靠大哥、二哥。

到了才知，大哥去了保定军校。

二哥跟同学去青岛游玩去了。

拎着箱，她茫然四顾，不知怎地走了街柳巷，被群早就瞄上她的混捂着嘴拖行，见就被拉一扇漆黑小门。

突然传来一声断喝：“住手！我是兴业银行的少东，再不住手，我叫你们书寓老板赛梅来了。”

嘴上的手瞬间松开，领的上前赔罪，自扇耳光，直言冒犯了，原以为是哪家落魄的女公来他们书寓求一碗饭吃，不想是来寻褚少的……

那人挥挥手。

一群瘪三立钻小门，不见了。

“有去吗？”他问。

有呢，旁支三姑嫁在沪市。

三姑那支跟父亲不睦，父亲便是派了人手来捉，亦是不会找到三姑门前的。

男人有事，帮她叫了辆黄包车。车夫跟他是熟人，满应承，一定将姑娘送到地方，瞧着人安全了再回来跟他禀报。

两月后，她考中西女中，过年没回宁波，三姑派人接她去家里过年。

姑父是镇江的大盐商，手有钱。公馆里，扬州、天津、浙江等地的银行家和钱庄老板，挨个儿地上门，要拉他的存款，要拉他，一场场宴会、一个个麻将桌转，山东菜、河南菜、淮扬菜……各类味琼浆，各，令人缭。

她不耐烦凑趣，时常躲在后园里看书，或是躲琴房练琴。

“生。”第一次从三姑中听到这个名字，她心好笑，这人所求之大，怕是拜遍诸天神佛，都无法如愿。

“褚修远，字生，祖籍苏州常熟，1900年生人，现就读于圣约翰大学经济系。”

第一次见面，他这样介绍自己。

这人真无趣，哪有一上来就如此自报家门的。她躲在三姑后，垂着脑袋，暗自撇嘴，不愿上前与之攀谈。

小表妹在后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从三姑侧冲，被一只伸来的手扶住才没有跌倒。

三姑扭斥表妹莽撞，不知礼数。

她抬，映帘的人，相周正，瑞风桃形态的，沉敛，看清了，竟是那晚救自己的人。

小表妹朝母亲吐了吐，对她笑：“呐，你找的救命恩人，这见了，可是如愿？！”

她抿，悄悄红了脸。

后来才知，他亦是前来找姑父拉存款、拉姑父的。

她问他：“为什么不跟我姑父说，你就是那晚救我的人？”

他只是笑，说第一次在院中听到她的琴声，便想，这姑娘心思该有多灵透啊，果然，不但灵透，还志远。

那时，她已让二哥帮她搜罗国各个大学的介绍资料。

他们约定，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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