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听的一愣一愣的，只傻傻地应：“哦、哦，好。”

正在楼上教孙英文字母的谢曼凝听了一耳朵，惊起来，几步奔到门边，朝楼梯上的老太太小声吼：“姆妈，你想嘛，想让楼上楼都知老二离婚回来了吗？”

老太太轻哼：“离婚怎么了？你没嫁锦生之前，不还有个已经去逝的未婚夫吗。哦，记得当时男方父母叫你守望门寡来着……”

“你——”谢曼凝抖着手指着老太太，角余光扫到大儿打开亭间的门正要来，一，缓缓朝地上倒去。

“姆妈——”褚青伸着手，却走得慢悠悠的，也不知是怕气病犯了，还是教养使然不来疾奔这么鲁的动作。反正，等他走到谢曼凝边，她已经躺在小六刚才端盘不小心洒的菜汤上，浸了一一脸油。

褚青好像使不上劲，抱着她的腰将人提了几，都没将人拖抱起来。

老太太看得直乐，扭朝亭间喊：“老大媳妇，你婆婆又倒了，快来把人扶屋，你男人一个文弱书生，哪会抱得动你婆婆啊。”

丁珉扒着门框看戏听八卦呢，哎哟喂，没想到、真没想到，婆婆那么清、且德极的人，原来是个死了未婚夫的望门寡啊？！老太太咋不说了？说嘛、说嘛，快，多说！

正暗自嘀咕呢，不妨被老太太一喊，吓得脚一呲溜，“扑通”一声跪在了门后。

老太太一看她那姿势，哪会猜不她刚才在什么。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了，老太太双手叉腰“哈哈……”大乐不止。

褚锦生轻叹一声，放报纸，先一步从屋里走了来，从大儿手里接过妻，一使劲刚要将人抱起来，谢曼凝“嘤咛”一声，睁开了，定定看了看丈夫，嘴一撇掉泪来，“褚锦生，你姆妈、你快你姆妈，我受不了，我彻底受不了，哪有这样的老太太，戳了人心窝，还在那大乐，她当我们一家是什么，泰山上供人戏耍的猴吗？”

“泰山上没有猴。”老太太止了笑，一板正经地跟她科谱，“一是因为天气太冷了，无人喂养，猴是没办法在泰山上过冬的；二是建国前，泰山上的树被人砍得狠了，光秃秃的，没有形成森林。”

“姆妈，”褚锦生无奈地唤了声，扶正妻，递了块帕给她脸，“方才听您说，褚辰考上复旦大学了？”

“对，后天的车。”

褚锦生:“那他乡的妻女怎么理……”

老太太震惊于褚锦生竟然对儿媳、孙女用上了“理”二字，瞬间手脚冰凉，脑袋嗡嗡作响，双动了动，意识地回：“……又没离婚，当然是一起回来啦。”

谢曼凝蹙眉：“她们没有，吃什么？”

老太太伸手扶住门框，支撑着轻颤的，撑着：“咱家这么多人，谁不能均一来？”

丁珉一听，也不磕疼的膝盖了，叫嚷：“我们家三不行，褚青不好，房毓又是正的时候，哪个差得了营养？别说均吃了，平时我们还要爹爹姆妈补贴呢。”

老太太看儿儿媳：“你们补贴老大一家五六年了，也能贴补四宝几年吧？也不要多，有四年就行，四年后，四宝大学毕业，职就是……”

谢曼凝不应，住褚锦生腰间的，与他对视，也不让他应老太太的无理要求。

老太太声音渐低，慢慢住了。这一刻，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竟有一想躲房间大哭的冲动，为四宝，也为曾经那个怀抱着鼓起来的小腹满怀期待怜的自己。

当天夜里，老太太病了，烧不止。

谁也没有发现，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除了躺在床上的她，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还是她昏昏沉沉间听到楼向家小姑说话的声音，使劲推了把床边放的小桌，桌晃动，杯掉落，引得向家小姑上来查，才被人发现，送医院。

褚锦生接到电话，匆匆赶来。

杨展鹏拿着老太太述他手写的委托书，从病房来，将人拦，“锦生哥，你看看，若无异议，签字吧？”

褚锦生毕业于法国里昂大学法学院，当过多年律师，哪会看不明白纸上的条文。

“我姆妈的意思？”

“对。师娘愿将宜兴坊那一半的产权过给你，当作褚辰和褚韵给你们夫妻俩的养老费用。”

“可以！”姆妈的手段，最终还是用在自己上了，褚锦生疲惫地了眉心，“但有一条，我拒绝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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