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霖轻轻了一气。

“陛别有顾忌，这里除了辛公公的女儿无人知晓咱们份，她我是早认识的，叫我一声世叔也不是白叫，是个明事理的姑娘，这是她家的别苑，暂且安歇，且等派去的宋福民带回信来，看看行怎么说。”梁玄安外甥，也不忘自己妹妹，“太后也得先知你安然无恙不是？不然要教她如何是好？”

想到母后得知自己遇刺后的惊恐与悲恸，姜霖坐卧难安，整个人都绷起来，不由低：“朕真是不孝，早知就不缠着舅舅来走走……”

“本也是我的意思。”梁玄拍了拍外甥的肩背，好似给他力量一般，“若是你了事……我真是没脸活着回去见我那妹妹了。”

“舅舅，到底是谁这样胆大包天？一路你都不肯告知朕你的猜测，可是凭你的智谋，又怎会一绪没有？”姜霖到底了这么多年皇帝，提及自己遇刺，不怒自威的架势还是十分慑人，梁玄不觉得如何，还是轻轻拍着外甥的背示意他稍安勿躁，可后听见了些许字句的辛百吉父女却都是耸。

女儿已是扯不必要的麻烦里——这是避不开的了，但其他风险，辛百吉万万不愿她承担，只教她快去准备住和吃，将辛明乐打发了去。

这时候，知的越少越好。

“陛心中也有了猜想，但猜想始终是猜想，离真相太远，可话说回来，真相有时也未必重要。事已然发生，知晓真相之余，还有其他要事，才是陛此时该慎思的。”

梁玄的话让姜霖愣住了：“舅舅的意思，朕不明白。”

“陛……孩，舅舅也希望你永远不明白这些。”梁玄换了称呼后的声音，有悲伤沉重，却又定不移的意味，他两只手都重重搭在小外甥的肩上，凝视着他的睛，“思考，永远要先人一步，此时，谁是凶手，自当忐忑，谁不是凶手，却也不安躁动？霖儿，你要想清楚，思虑周全，行刺圣上，乃是诛灭九族之罪，谋逆行径，有人打开了袋，咱们也不用再客气了。”

晴众壑（三）

“知晓朕这次随舅舅来的人, 其实很多，舅舅如何确定是谁胆大包天？”

小皇帝姜霖人生第一次危机是在襁褓中，彼时尚不知事，冲龄践祚, 是母亲替他读过了难关, 寻来了迄今为止最可靠的亲人——梁玄襄助一路。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面对凶险。

他总想自己先明白一二。

首先单单是中, 就不少人知晓他这次游。

除去自己和母后边的人，还有那一众伴驾游的待选佳丽，各个都知这事儿。

其次朝野外, 政事堂自然人人知晓，亲贵之家也有伴驾者，未尝没有嫌疑。

最后，这些人再沾亲带故, 消息没有秘密可言。

不过话说回来, 他本来也是光明磊落行, 没有刻意隐瞒, 许多人也正是看到这一，知晓如此行事自足够混淆于众人，才冒天之大不韪。

“你还在困于表象，其实是谁行凶, 固然重要，但若要论罪，此次事，要遭殃的可不止这些人。”

梁玄轻轻叹气, 替迷惑的外甥解释。

“我是国舅，政事堂占着一席，又是我带陛游, 就算陛一发丝都没少着回去，论理论法，我也要受罚，只不过就是斟酌轻重而已。”

“那不行！”姜霖这时忽然有了帝王的底气，用力攥起拳，“理是理，可是若要起来，朕也有话说，第一是舅舅你护驾有功，咱们功过相抵，难还有人敢置喙天的救命恩人不成？其次，朕即将亲政，诸多要事，均要舅舅待转教，事从权宜，祖宗基业与大政国事先于帝王，定然是要以此为先，就算论罪，也得待此事之后，至于此事之后……哼，朕已亲政，难不成如何置自己政事堂的重臣，还要人掣肘不成？”

到底是年轻的孩，梁玄总是很耐心，笑：“可是，政事堂不止舅舅一个人啊，陛难不觉得，其他人也有过错吗？”

“啊？”

姜霖愣住了。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方面。

“陛有事，政事堂一个个全都有负先帝的临终嘱托，尤其是首辅和辅政王，他们不能规劝陛免于冒，放任自如，岂不有纵乐之嫌疑？”

梁玄笑得足够险，让姜霖有恍惚，可很快，他就心如明镜，使劲儿摇：“不行！舅舅不能陪着他们落罪！”

“你又想打老鼠，又想保住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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