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珧再怎么冒，也还是见过世面的世，赶忙照规矩报上人名，其余二人大概被兄的正襟危所染，一时也不敢言语，只纳便拜。

论爵位，梁玄是侯位，还是不传袭的外戚封侯，那是比不来这开国祖勋而封的世家世胄之门第，不过他着宗正寺的名在，便是执掌贵戚宗法的，没人敢小看。

不然上哪压得住这些人去？

梁玄并不问老国公如何，还能不能支撑，到底当时去报丧的是否有不孝的举动，他盯着面的三个人，神像是蛇吐的信，又凉又毒，略过每个人神各异的脸，在与他们对视后，着他们不自觉就低了。

“历来到宗正寺报官，都是宗亲关起门的家事，本不该闹那么大，但那日有人嚷来，如今不止政事堂诸位大人都知晓，连太后都有所凤察，你们家门好大的面。”他声音不大，又轻又慢，说完人还靠上椅背，慢悠悠喝了茶，一也不顾面大气都不敢的战战兢兢，又，“说起来，还是我治次有这样的事，老国公人没咽气，怎么？就让宗正寺备好继业的官司么？”

“大人明鉴！”丘珧这时已然满是汗，要知，能褫夺世名的罪名其实并不多，但一个就是不孝，他如今正退维谷，“我家三弟也是一时急火攻心，罔报了消息……”

被提到名字的三弟丘昂抬看了大哥，似乎是不满，但慑于梁玄的神，不敢开。

“他是罔报还是谎报，你们自己兄弟可有结论了？”梁玄先不断这个案，让他们自己说个清楚。

“你个不孝不悌的违行之人，简直往为丘家孙！”丘珧人已经快四十岁了，训人的底气没有那么足，尾音像是飘的，“丘昂！你快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刚二十的小伙，还不知世态，大概是被捧着大，这时候还敢大声讲话，“爹昏过去前指着你说不的话，那不就是被你气的才昏死过去？我要是不去宗正寺告知一声，你万一报上去不是实，那不是蒙蔽大人么？”

丘昂的话差气丘珧，而真正卖了家里祖宅的人康国公二丘晃还在努力往后躲。

这话让丘珧暴如雷：“你……你血人！明明是老二了缺德的事，爹那个时候是要吩咐我世的责任的，被你歪曲来？”

“二哥是得不对，但你得是什么，天知地知，大家都知！”丘昂不是好脾气的样，一双圆睁开来，拳也握住了，拿要打一架的气势，恶狠狠咬着牙，“你是不是以为旁人不知？爹房里这三四年添的那几个女人，都是你满地搜罗来送过去的！你当旁人瞎啊！你心思就是不正！你不想再这世耗着了，就想着损的办法来，找一堆枝招展来路不明的娘们儿到爹的床上，想累死爹，然后你好袭爵！”

“那些……是爹自己要的！我是，难能拒绝爹的意思，忤逆不孝的事么！”丘珧浑都在发抖，他本就已然发福，现脸颊的都跟着哭腔颤，“我这是在尽孝啊！大人明鉴！我爹他骨好得很啊！一个晚上能传两个姨娘，他怎么会突然吐血呢？这必然是……老二你给我上前来！是你这个不争气的败家差气死了爹！”

“大人，我也是被外人骗了银，我……我什么都不知啊……”老二丘晃哭着请罪。

梁玄坐在上，只觉得这一天天的，不如多挨老婆两脚有意思呢。

是时候制止这闹剧了。

他重重落手中茶盏，声音不大，但威慑极：“够了。”

克克威（一）

居上位者, 当轻声胜暴语，此时梁玄正是如此。

不大的声音，却让在场人都停了闹剧。

“这事儿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你们关起门来吵, 我去问问老国公的意思。”梁玄说完起, 却被丘珧慌张拦住。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家父年事摆在那里，又刚折腾得一病痛, 实在是……实在是不宜听这些不孝之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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