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言厉更如刀似箭。

潘翼也站起来，问冯钰：“冯禁卫，如果梁少卿如你所述，并未见过郑德元本人，那这图纸和文书，又是何得来？”

冯钰汗如雨，不能言语。

白衷行手压在后刀柄之上，关节都握了响动，他恨极怒极，梁国舅是他的救命恩人，可偏偏是他的了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这让他恨不得当场手刃冯钰。

这时，西陶县知县蔡孚几乎是从座位上起来，跌跌撞撞手脚并用到了堂前，连连叩，哭喊：“御史大人明鉴！官是被朱知州迫盖的官府大印，他说官如果不从，便要夺了官的乌纱帽，官上有老有小，不敢开罪朱知州，只能唯命是从！此事背后究竟为何，朱知州又是为何如此针对定王殿，官全之前！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州府衙门官吏齐齐跪，一时哭告讨饶之声，此起彼伏。

刘芝面鄙夷，不愿再看这些人丑态，定王姜苻也是气氛难当，直到王妃握住他攥青的手，他才有劫后余生的呆滞，缓缓望向刘芝，二人都落了百集的泪。

梁玄站在堂中，俯视跪拜的众官吏，只觉得闷恶心，再一迟疑，脑中仿佛一切意识都消失了，只听见白衷行的大喊由渐弱：

“快传大夫来！梁少卿撑不住了……”

绝渡逢舟（四）

以和景明、韶光淑气等词描容这个天, 似乎并不过分。

峨州地西北缘界，帝京草木莹郁，此地方足，颇有时空错之。这份对梁玄而言, 更多了生死后又见葳蕤的唏嘘叹。

定王案后续事宜用了足有十二三日才算完毕, 朝廷接到御史的上报, 据说朝野震惊于真相，无不惴惴而惶惑。

一向被视为洪猛兽的宗室封王无辜而襟怀百姓造福一方，可千挑万选的地方官吏五品知州自上而一整个衙门, 蛇鼠一窝构陷忠良。不少宗亲贵戚有爵之家上书，应宽抚定王，给予优待，且嘉奖此案有功之人, 以示天未弃亲, 这话说得要再明白一些, 就显得不礼貌了。

这些京中官员一天到晚左之乎右者也, 开闭都是圣人德，压制宗亲与勋贵的也是同一，大理说了几十年，结果一朝掀开官袍, 里面藏污纳垢，该换一批人反省反省所作所为也是应当。

而奖赏有功之人也是明着要推举梁玄作为本势力的代表。

朝廷很快降诏，查抄此案有罪之人的家产七成罚没国库，剩余三成由定王府, 一分看作抚恤，另一分也是想资助书院修造，完成定王的心愿。

待朝廷的诏令达, 各项罪名与赏罚都尘埃落定，上面也派了大理寺和刑的其他官吏收尾，至于选派峨州新知州等一众人选事宜，只能先自上谷县提几人就地任职，其余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