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回的消息是已到上谷县，正在帮忙收拢尸首，填埋。”朱善同回。

两个重要问题都已问完，剩的安排调度就要由徐照白经手，在这里没有办法办公，他也不，也不多评价，径直朝城门走去。

这让梁玄觉得学到了一些莫名的置之法。

看着无论是本地官吏还是其余同行之人，都随着徐照白朝城门走去，思索之际，他打算如法炮制，问问灾民现安置况如何，是否有或缺之，再跟上众人也来得及。

谁知人才斜着走两步，忽得前面多一条伸来阻挡的手臂。

“这位大人，请赶快跟上，我们知州有令，要立即传各县官吏在州府衙门报知此次灾，您晚一步，我们没法待。”

那人也是一绿袍官吏，应隶属于州府，年纪似有六十余岁，瘦且矮短，说话客客气气，面带笑容，却也阻拦了梁玄的探听准备。

奇怪的是，这样一来，梁玄反倒笑了。

他总算知方才心中一直觉古怪之在哪。

“这位大人，那咱们也快些走吧。”他笑着了个请的动作，而后从容迈开步，跟上前方。

登堂室（一）

峨州州府衙门, 徐照白御史所领一行五人均已落座，州府衙门的官吏于首陪立，唯有峨州知州朱善同在座位前略探欠半，正向徐照白汇述峨州患灾现状。

“青宕城地势, 来得快退得也快。现城西北低洼的地方都已清理来, 损失大多是牲畜, 因是凌汛，淤泥也不老少，还得等军治关的将士们从旁协助, 才有人手清理淤积。上谷县也建在山台地之间，虽被波及了好些百姓，但本地县令置得当，伤亡少, 有些乡中牲畜都保了来, 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唯有这西陶……”

言及此, 朱善同眉苦似黄连, 摇不住，猛地起，纳便拜：“官之罪，罄竹难书, 还请御史大人论！”

峨州官吏跟随他一起告拜：“官有罪。”

徐照白不动声，温言请他起来继续说明况，梁玄坐在后一位，细想之余, 疑窦有增无减。

上奏中，将峨州灾形容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一至此地, 话语又变作治理得当。徐照白不会没有发现端倪。

只是如果自己当这个御史，也要先稳住架势，对方发现言语不能动摇的人，才会更卖力气，关键破绽。

这是一个观察学习的过程，打从发起，梁玄就准备好好向官场前辈行一个寸步不离的观。

“西陶县如何？朱知州你且漫。”

徐照白和煦地不像御史，倒像亲戚走访串门。

朱善同被请着重新落座，重重叹息，这才开：“西陶县夹在州府所在的桑垠县与上谷县当中，本事慈鹿江故河谷，地势为峨州三县最低，现县城已经全都淹没于波涛之中……前两日官洪略退后，我明日以舟楫浅尝而探，却只见桑垠与西陶界地带，仍是汪洋泽国，这不知到底还有多少人困在其中。”

“如此，粮也过不去么？”徐照白总能言简意赅从关键问题着手。

“周边几还是能赈济到的，不过西陶能逃来的人，都已经来了，再往里，我们也没什么音讯，有的是上上谷县传来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们也不敢贸然，正等待御史大人示。”朱善同恭敬倍甚。

徐照白一时无有言语，梁玄忽然开：“那朱知州上书朝廷所报讯息，是真真假假的真真还是假假？”

大概没有想到一派哀苦之告会得到这样一锐意的提问，朱善同先是一怔，很快就又垂好不容易挑起的尾，又耷拉着神，谦卑：“梁少卿，官禀告奉行得是知无不言，彼时势不容判断，还要向朝廷尽述得详。”

这并没有回答梁玄的问题，而他也没有再问，十分得地，将难题抛给真正的御史徐照白。

话至此，如若有假，岂不是诬告定王重罪？

还是联名的。

徐照白也略沉了声，问：“你们的上奏里明告皇亲国戚，那所述定王的罪状，如今可查明了，是真是假呢？”

朱善同再次从椅上来，再跪再拜，语气里有了一丝哭腔：“大人明鉴！定王罪不容诛全乃实！官为峨州三万百姓叩首求请一个公！”

这次，徐照白没有去扶他起来。

如果告成，这是褫夺封号与封地的重罪，除了收拾自己本家皇族睛都不眨的铁腕威宗与削弱地方权力颇沉帝王心术的太宗，其余皇帝还未曾听闻。

加之一层：如今小皇帝姜霖初至六岁，虽国不至疑，但主少却是实，对封王雷霆手腕，还是要掂量掂量行事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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