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设都是梁玄布置，与他风格如一辙，想到窗外一草一木皆是外甥手植栽，而那株初茂青芽便被风霜摧残的玉兰，多看一，华箬便忍不住落泪，站在窗前望着哀哀的落雪，不住涕泣：“我家玄儿……”

梁惜月最受不了她这个样，因陈棣明老学士也在场，只能压不忿，低沉：“我们玄儿又没死，不要再念叨了。”

“这天气在贡院里，没死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华箬手帕，泪，又朝窗外那一片惨白空望去。

卫琨赶忙去哄妻，这业务他轻车熟路，今日刚好是本旬百官休沐的日，他昨日里自观象司回来，便给亲戚们都带了天候消息，这正是大家都最关切的事宜。

今日聚坐在小姨极富染力的泣声中，顿时有给梁玄“守灵”般的诡异，陈老学士轻轻咳嗽一声，他算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姻亲关系的人，然而却是梁玄这两年最尊敬的师范，年纪又老迈，故也不用避嫌，请来此地一坐着——他在家中也是一样的忧心。

“闱千挑万选，怎么就择了这么个日，年轻的考生也就罢了，上了年纪的在号房里，怎么挨得住？”武兰缨和崔鹤雍是晚辈，两人分别给在座辈们看茶，她快，在座都是梁玄的实在亲朋，她便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听到此，陈棣明老学士不免叹气：“往年也有遇见过类似天候，有人病在里面，烧糊涂了过去，巡考的禁军以为人是睡着了，就这么两日里，考完再看人已经了……”言及此，他忽得意识到说这个似乎不大好，果然小姨刚停来一小会儿，此刻又开始啜泣，连梁惜月都红了眶。

“今日是第二天。”承宁伯崔函赶接过话，“玄儿从来康健，只要不饿着，定然没事！不过……你说这省试的考题透不来，不然咱们让陈老学士给讲讲，心里也有个底，昨日是考完时策了，对吧？”

崔鹤雍：“爹，时策都是第一天考，今日风雪应该影响不大。”

“其实省试的题目，也未必没有窠臼，题目可以毫分缕析，总能说个所以然来，可省试就如同这说变就变的天候，真正的不测风云是落在判卷上。”

“这是什么个理，还请老学士赐教。”崔函没有考过科举，连书院门都没去过，他既是兴趣这个有关外甥的论议，又是好奇，最重要还是这个话题能稍微转圜些气氛，一起聊聊与科举有关又不那么担忧的话题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果然大家都有些好奇，华箬也在卫琨的陪伴，一并落座静听。

“赐教不敢当，只是早年我被过一次卷判官，虽不是主考，却也在那贡院里关了两个月，晓得些里面的事宜。几位不觉得烦闷，我便卖老献丑了。”

陈棣明捋一捋胡，想了想该从哪讲起，这才娓娓来。

“省试判卷共有九人，一是主考大人，他是不直接参与阅览的。其余八人便是卷判官。所有的考卷在经过糊名誊抄后，到此八人手中的是格式一致且随意拿平分八份的考卷，各人批阅之后，要先在手中排个名次，选中自己最喜的几个，列为会元备选，其余再分落选与杂选，上选与晋选，这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