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考题简单，京士人数众多不千语。只是士也还好，但还有年底前京述职官吏，待选吏员同这些人的家眷，最重要的是，许多往来商贾也赶着这个时候闹生意……如此一来，京中必定人满为患。士若像我，无忧宿也就罢了，万一寒门弟，难寻住，不得不辛苦奔波，为此耽搁读书，再受冻饿之苦，省试前就丢了半条命……国家取士，总不能不计之远。”

梁玄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明说，只将昨日里同表哥所分析的全事态，急与否虽尚未可知，然而未形之患却不能视而不见，先未雨绸缪总是有所准备。

若是风平浪静，梁玄自然乐于得见；可要是风波乍起，他也有舟载着妹妹外甥渡这条滔天浪河。

梁玄一席话听得梁珞迦肃容颔首，她领会了兄的意思，当即：“此事多谢哥哥提醒，我久在，总闻听大事，竟也忘了事起于微末往往滔天这一理。”

“咱们往后总要耳聪目明，不能只听别人想让我们的听的话，只看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事。”梁玄不止是提醒妹妹，也在警醒自己，“所以我想了个办法，缓和当几士的张。不如以圣上名义旨，以帑之银为京中与京郊多寺庙作香火资助，请他们收容士，安排时我们动些心，不让一来的考生聚在一起，否则越谈越投机，甚嚣尘上群激奋，如何使得？”

这办法梁玄想了许久，已是他能给最不引人瞩目又师有名的路。

他接着说：“先帝素重佛事，常常请京郊名寺法师经筵，人尽皆知，请寺庙承，只说是为求全先帝重读书人之心，不会有人起猜疑。分散众人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以此善举，多化去读书人的困难，他们怨怼少一些，也就更会相安无事。”

说到这里，梁玄却也忍不住叹了回重重的气：“我虽是为了你与圣上考量，希望稍稍化解此次科举的戾气，这几年圣上初登大宝，你虽垂帘却也有难，你们有仁慈名声，今后的路也更加好走。这是我的私私愿。然而于公，我也有话说。天莘莘学，大多寒贫微末，京盘缠常常要乡里凑齐，一路辛苦奔波，而帝京玉炊桂，他们也只能将就。此乃读书人之苦，若能以此举安庇，他们求学少些困顿，多吃饱一顿饭，多睡足一个整觉，也算我没有白白忧心了。”

宝相木兰

秋风冽冽, 白朝霜。

旦夕雨不休不止，贯天江江涨胜海，帝京北路码不得不开闸引，京客商士滞留近千人, 中京府曹司临时搭起的棚已然不够, 好些人已在雨中会到秋日凄凉。

疲累加之际, 蹄声自绵绵的雨幕中轻快传来。

直到近前才看清，车是邸店拉客的篷车，上挑一杆风雨灯, 车夫蓑衣斗笠全副武装，手里握着中京府的告令，扬声喊：“有考省试的，拿行的牒文, 验过后与我上车！”

在场赶考的读书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均是走贯天江路南至京的北方士, 遭此困顿, 一时无可去，有人已在这里过了一夜，好些人已有了风寒的症候。听到这一声招呼，也打起神起来去问缘由和去。

“中京府的告令, 此地暂且只安置商旅路庶，士上车随我去旁的地方。”车夫在雨声中只能用喊的，他给冒雨跑来的人拉开车门，借着风雨灯明亮的烛火, 于避雨的车一个个验看，确认无误后，才允许上车。

“这车拉不走所有人。”有一人喊, “我们岳中同船的士少说也有十七八人，还有其他的人，有些已经病了。”

“还会有车来的。”车夫说，“直到拉完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