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我等定会辅佐圣上，不负江山社稷。”洛王作为辅政王，适时表态, 然则他心中却也不知梁珞珈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太后向他颔首，又转回面向勋贵公卿，再次喟叹：“家和国齐，弟孝悌, 国之有望，诸位先祖曾与太【】祖一并开创基业，名垂凌烟阁者多矣, 如今若是弟不义，只仰祖宗余荫鼻息，不思取，圣上成人亲政之后，又有谁能辅佐堪用？”

如此，众人齐齐谢恩，一场宴席落幕，似乎人人都是欣然。

全程，梁珞珈未看那位不知天地厚的定国公孙一。

“重节庆，为彰孝礼。然而前几日，哀家收上一封大理寺奏呈。”梁珞迦声音并不大，甚至是有些轻的，却反倒令四更为静寂，“定国公，你年事已，世早丧，哀家本应恤。可祖宗把江山传至当今圣上手中，哀家垂帘辅政，不得不多问一句。”

但该他表演的地方他绝不怯场。

“哀家不忍见开国功臣之后丧垂意气贪乐富贵，既然国公这样说，那哀家便说了。五日前，乃是你亡故世祭日，然而他的儿，你上报宗正寺待立的世孙，却游街市，孟浪言行，惹祸事，如今被打之人状告在中京府，中京府因涉有爵之人，又转宗正寺同大理寺，再到哀家案上，如此行径，国公你真打算立此为开国敕命定国公府的继业之人么？”

风里兰香（三）

“快快请起。”梁珞珈眉轻蹙哀，不忍之溢于言表，“哀家如你所愿便是，国公年事已，不必如此。”

梁珞珈转踱步, 穿行于席间，语调绵沉重。

“常言，兴盛难旺三代，一世不遂可祸百年。今日我等可在此嬉戏游乐宴饮畅, 尽是仰赖祖宗几代明君盛明烛照, 君臣一心砥砺治世。若是千秋基业到圣上手中, 哀家却不能辅弼守业, 岂不成了我朝的千古罪人？”

太后不以怒声压人，泠泠清清一句轻抬语尾的诘问，比申斥更使人汗浃背。

然而她刚一开，就被知晓势不容求的定国公制止，不住叩首，只：“太后明鉴，提臣等，臣家门不幸，累及诸位公卿，实乃罪过。”

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听到兄的亲昵称呼，梁珞迦也笑温存，轻声：“重也是兄弟姊妹亲近之节庆，哥哥读书辛苦，难得门游乐，妹妹的岂敢叨扰？哀家只等信礼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定国公夫妇和孙就坐在承宁伯夫妇斜侧。

定国公夫妇战战兢兢，他们的孙瑟缩着神和肢，只不断往两人后挪去。

“太后……太后训教，莫敢不从。”

“掌心术本就是帝王之家的事，太后不会也要会。”崔函想让妻宽心，

回去路上的车里，梁惜月沉声叹：“太后当真厉害……一句喜一句嗔，前句还是母仪天，后句就讲当断不断，将定国公一家得战战兢兢，求都不敢。也是他们活该。”

说到这里，她忽得停顿，再开却是复杂的沉郁语调：“这本事，真像大哥。”

定国公夫人似乎仍是心疼孙，跪后侧去看孩听闻自己暂不能为世后哪错愕呆滞的状，伏首泣：“太后……”

定国公呼一滞，再度膝盖着地，斩钉截铁：“太后理当回绝，此德行暂不此位，将来如何辅佐圣上？岂不败坏我家门楣？请太后安泰，臣归家后必定严加教，不以家丑令太后与圣上难堪。”

又叮嘱了姑姑姑丈一些帝京秋日颐养的注意事项，太后这才预备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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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珞迦并没上座，而是行至此间。定国公与夫人已是白发之人，皆六十有余，然而太后之尊不敢不奉，二人携孙同拜，梁珞迦却没有敬酒的意思，只默默站立，沈宜在她后只以神示意，两名太监当即离去，不一会儿，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定国公夫妇慌忙伏首乞罪, 太后却复又笑, 命人搀扶起二位老人：“今日席间且且乐, 不必如此大礼，这不是斥问，而是哀家的忧思啊……”

温馨泰然的宴席间, 冷肃凝滞，众人噤声。

图穷匕见之时，梁珞珈目光逡巡一众，再落回战战兢兢的定国公夫妇上，慢条斯理：“定国公，你递至宗正寺请求立孙为世的折，你说哀家该怎样才好？”

惜月双手持杯盏，过再落，十分恭敬，可语气却柔和亲厚，“我家玄儿差人带话，说乐宁期正盛，要为太后与圣上挑几盆带回，他不能今日伴驾，请太后勿要怪罪。”

待二人起，她又恢复温和可敬之态，扬声：“今日前贡，诸位散席自行取用，宗正寺明日赐茱萸与秋香裁缎等一应节时之，在座诸位共沐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