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不让太后和圣上退维谷，我也不是兴风作浪的权擅专之人，大家相安无事，阿弥陀佛，此乃最上之势。”

梁玄的话发自心，崔鹤雍更是钦佩起表弟来。

常人若得此位，不说一步登天，却也手可摘星辰，表弟却殚竭虑小心谨慎，究其原因，仍是因那一句心怀天。

“还有一事。”梁玄忽然想起什么，“若是洛王殿只朝堂上和梅相起了冲突，大哥装作听不见就是。”

“旁人都快给我们一家算作外戚了，我哪敢开？不过这个洛王，却也不说省油的灯，想来不必我多此一举。”

“大哥也瞧什么来了？”

二人相视一笑，崔鹤雍：“他不愿吃哑亏，早装作好说话好糊的样，就等这一天发作，礼自己要折腾的人，也不着别人可怜他们如今被折腾。”

“不知是洛王自己想来的草蛇灰线，还是他有一两个人指。”梁玄对洛王的事了解不多，径直问，“大哥，这洛王当年襁褓中就被封王，听说是一个雪夜里被人抱着的帝京，赶去了自己的封地，这事儿是真的？先帝……就没给他派过教导辅佐的史之类人选么？”

寂静院落前后无人，古树不语只伴风摇动嶙峋的枝桠，崔鹤雍却还是不放心略看了看四周，方才压低声音：“这事虽在京中不算秘密一桩，可也因避尊者之不慈，再加洛王如今境遇，变得不可言传。洛王殿却是满月当日，就被威宗赐帝封王。据说只派去一百个戍卫护送，与几个小女外加一个中母陪着，其它一概无有。”

梁玄真的很想说，在对待亲生儿的态度上，自己那位这辈的亲爹大概可以和当今皇帝的亲爷爷聊得到一块儿去。

“威宗自己便是封王京称帝……洛王生时，尚是太东的先帝已近不惑之年，年龄悬殊，且地位稳固，不大会受一襁褓婴儿威胁，但不得不说，即便残忍无，威宗也是在免除后患。”

崔鹤雍几乎是一句三叹说完的这句话，梁玄明白表哥没说的藏在心中的那句话……

最是无帝王家。

“我猜，洛王的日大概是在先帝登基后才稍微好过的。”梁玄说着不免慨，或许先帝真的生错了人家。

崔鹤雍沉沉，他是勋贵公卿家的世，虽在北威府，许多旧事不得不关切：“先帝对洛王，一面未见，但却差遣赏赐过许多得用之人与财帛。其实先帝曾让臣议论，于先帝祭辰让洛王京奔丧，但群臣皆不可，他自不会反对。”

“所以其实洛王和这些辅政佐命之臣的恩怨，早不是一日两日了……”梁玄脑壳听得疼，公事掺杂私，事只会愈发焦灼难办。

“你心中要有数，别在这两筐恩怨当中了扁担。”崔鹤雍提醒过几遍，直到梁玄保证，他才作罢，又想起什么，重新找回了笑容，“我娘前些日来信，我爹已经到了北威府，他们不日即将上京，凌迅已过，全走路，不十来日我们一家就能团圆了！”

梁玄也笑：“我已经两年没见姑丈了，心里想得不行，到时候来我新国舅府转一转，我给他们二老接风洗尘！”

“对了，我爹信里跟我说，京要提你几句，大概是他所知的京中旧事吧，不方便在书信里讲，他让你先安心读书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