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来前瞧着，倒养得更是繁茂了。”

说着招呼人抬上来这两盆淡紫的踯躅，虽是从南到北易地千里，却仍苞待放，淡紫的颜似山雾，无有半分妖娆，叶舒别有一番风姿。

且这两盆的颜足够素净，光景中也半不犯忌讳。

见到这稀奇木，柯家人不免都赞叹一番，又笑去看这一席话中的主角柯云璧，然而她只是娴静地半低着坐在母亲首，不让旁人看见自己的神，纵然亲也笑着打趣，她也不过求助似的看向母亲。

柯夫人听着梁玄对女儿如此上心，自是欣喜好姻缘与好女婿，可转念夫君的话回过心，她难免还在心底踌躇。

又说了一会儿话，柯夫人才找理由支走一个个家人，于私二人将太后之事与武兰缨说了。

武兰缨自知此事系重大，谢过柯夫人，急忙赶回府中想告知家人如此消息，谁知未及门，就远远见换过素盖挂有白幔的一驾车停在自家府门前。

武兰缨的父亲过京师南衙十六卫的武官，她是见过前这中贵人来传旨的阵仗，当即知晓恐是太后已然派人来此宣旨召梁玄京，自己还是晚了一步。可待她忐忑，却未有见自己摆接旨专备的一应礼制桌供，母亲和丈夫也未爵位品级与官位穿，反倒是在正厅穿着寻常的衣着，与一位稍有些年纪的太监饮茶叙话。

“蒲大人辛苦奔波，我这一家在这北地苦寒的偏僻府住了太久，唯恐礼数不周，教大人自中来此不免笑话。”

引荐过武兰缨后，梁惜月又接着前面的话客气起来。

“承宁伯夫人哪里的话。伯爷替我朝镇守北地要，护我朝北境黎民安泰，那羌夏多年慑于伯爷威名不敢来犯，您一家的功绩老过去在御前侍奉也是常常闻听先帝向贵妃……如今是太后娘娘了——大加赞赏，哎，如今先帝却……”

这位太监四十来岁的模样，肤极是白皙，手指也纤，抬起手帕拭泪的动作比寻常贵妇都还要婀娜妖娆几分。

梁玄在一旁陪坐，也跟着众人一并垂首而哀，不过他是没见过自己这位前妹夫的，却听明白了这位蒲姓太监话中的意思，他表明份，暗示自己乃是先帝与太后的近侍，虽是没有携带圣旨或懿旨，但自有份在，他的话绝对不能轻忽。

“太后这些日，不说滴米未，也是哀极伤了。”蒲公公扮罢忠仆，终于肯将话说回来意，“才启程前，太后守灵过悲，昏厥了足足半日，醒来后涕泣说先帝大行，她已是哀朽枯骨，在世的亲人除了当今圣上，也就只有国舅爷您一人了……”

蒲大人说话抻的尾音之余，还带有翻转手腕的致手势伴奏，这极大加了梁玄对太监这一职业的刻板印象，他见对方目光灼灼看着自己，在姑母预备抢先替自己解围前开：“天以孝养太后之尊，请太后保重。”

这是一句得却不算回答的回答。

蒲大人微微一怔，似是意识到此人与传闻中大不相同，略略低笑：“到底是兄妹血缘，有国舅爷这句关切太后的肺腑之言，老虽未有懿旨在，却也敢传这句太后谕了。”

公公台阶的本事当真一，梁玄心想，我这话里连个都没有，他便自己来了……

谕二字一，承宁伯府上四个当即起，预备跪迎太后懿旨，谁料蒲公公却率先笑拦住众人：“诸位勿要如此，太后娘娘所传虽是谕，却也明说只给国舅爷一人，无需这般兴师动众，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此乃家中小妹向兄的一句絮语，万不可多礼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