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有时候，也不知徐离陵在想什么一样。

弦对赵衔月等人行礼，温声：“你们走吧，多谢你们。真是对不起，弦是一介残魂，大恩无以为报，只盼来生能够报答。”

她欠。

赵衔月却没立即要走。

六名修亦犹疑。

关熠盯着张复弦，目光好像通过他，想到了些什么。

沉默须臾。

这须臾却像年年岁岁那样漫。

赵衔月终是拿着拘魂环向弦走近：“走，我们回乙玄一，我送你回。”

弦惊讶，又笑：“不用了。多谢你，赵姑娘，我会自己走的。”

赵衔月：“你自己走不了的。没有拘魂环和安魂朱茯，太一，你就散了！”

张复弦闻声怔然，终于再度看向弦。

一修憋了半晌，终是憋不住了，对着张复弦：“人死九幽黄泉，乃天回之理。生人纠缠不休，执念重不肯放手，亡魂便难安息。从黄泉走回人间，为解生人愁绪。”

“你八百年无休无止，要她走回来看你。你让她看见的，却又是面目全非的你。你误她八百年回，真是害死她了！”

话音一，旁友皆侧目，满钦佩。

同为修，自然都知晓此理，可他们不敢说。

前之人，可是狱谷主，当世两位尊之一啊！

这名修说完，亦是一僵，面后悔，低。

关熠蹙眉，不知想到什么，神更为凝重。

张复弦对着弦轻描淡写：“无妨，我有办法为你养魂，帮你凝魂。”

一个，非正统门，能有什么方法？

怕不是歪邪之法！

六名修皆蹙眉，但不敢再说。

弦：“我不要。”

张复弦再度向她走近，终是握住了她执伞的手：“我知你担忧。你放心，我不会用你不能接受的法。”

弦在他说话时盯着他，在他说完后，忽的用力甩开他，后退一步：“我说了我不要！”

他的手被甩开，伞亦被猛地甩落在地。

飞雪穿她而过。

她好像更加苍白透明了些。

赵衔月上前拾伞，张复弦忽冷盯住她，令她怔在原地。

先前那指责张复弦的修言又止，又止不住，不过不复先前愤慨，低声：“她很虚弱，接太多人世间的东西，会伤魂的。雪乃天地之华，她不能碰的……”

张复弦闻言未语，走到一旁，低去捡伞。

弦：“你不是我的小杏……”

她闭上嘴，不想再说去。可忍了忍，本就心魂有损，死后亦不曾得过恢复，终是无法忍住，心想即所言。

“你已经不再我……我的小杏很我的。我不想相信你是小杏，我不愿意相信啊！”

“我不想再看见你，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我不想看见你看着我、毫无波动、只有计较与衡量利弊的睛，我怕，我怕……”

她捂住嘴，不想再说，可止不住，她止不住，“我怕我记忆里的小杏，全都变成现在的你的模样，我不愿意，我不想这样……我不知你经历了什么，但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既然你如今想尊，那你就你的尊好了。你就当没有再见过我，我也当没有再见过你。”

“我的小杏，就还是那个和我一起大，不敢爬树也会为了我去爬树，给我摘果，很小的时候就答应我，会照顾我一辈，来世，来来世，生生世世都照顾我一辈，里只有我的小杏……”

她捂着嘴蹲去，所有的话语，都化在哭声里。

“为什么会这样……你思念了我八百年，我都能觉得到……我也找了你八百年，可是我分不清方向，我不知自己在哪儿，我不知要往哪儿走……”

“人世一直在变，我想着找到你就好了，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张复弦拿了伞，打在弦，为她遮雪。

他没有回答她，只：“跟我走。”

三个字，决断得残忍。

莺然握窗棂，眸光凝沉。

赵衔月心神一狠，一手剑，一手拿着拘魂环冲向弦：“快过来，我带你走。”

纵使这并非她初心，纵使此刻将弦留给张复弦更有利。

但她仍旧要带弦走，要如弦的心愿，保住她最珍贵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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