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然坐在床边瞧他，等他收拾完走回来，双手搭上他的肩。

莺然还不如打她板。他打板可以，但打的地方未必是她想的。她忙不敢再提打板，但他说这事他记着了，她真是恼自己不该多这个嘴。

床铺都被扔在了地上，她毫无遮挡地贴着天元木的床。他不不慢地动作，又好似什么都没似的和她说闲话。

莺然疑惑，在房中寻找他的影，就见他正站在窗边。

无非又是徐离陵整理床铺，为她清洗。

徐离陵与她了解到的全然不同。

她原以为他先前的恶劣，已是他的极限。但她这一番合，反倒叫她又见识了新天地。

他不在？

他只穿寝袍，松垮垮地半遮半掩着。隐有月光透窗洒落屋，缥缈如纱，衬他形绰约如云上仙。

忽让莺然想起，在梦里，她离开时，千年前的徐离陵站在人群里遥望她。

徐离陵：“那些都是凡人。”

说来很奇怪，莺然虽未曾与别人有过经验，但在现代时，网络的发达也让她了解过很多这方面的知识。

莺然疲倦地抱着他的脖颈，已不知今夕何夕了。声息皆颤后，终于得以歇。

“怎的醒了？”

莺然安心：“什么时辰了，你怎不睡？”

他边说边抚，握着她的脚踝叫她去踩那些床上那些似莲似符的纹路，告诉她这天元木上原本是没这些的，是他当年亲手刻的。

最终还是她撑不住，拉扯着他握她小的手，连声：“怀真，好怀真，睡吧……改日，改日再……”

他于那青白之中，若一孤的游魂。

莺然一惊，恍然分不清这是梦是现实，忍着困倦睁开：“怀真？”

他上总是很香，清淡的冷香不突兀却又总叫人莫名沉迷。特别是某些时刻，他上的香会馥郁到令人意神迷如在梦里。

他的声音自不远传来。

她昏昏沉沉睡着，习惯地翻去抱边人，忽惊觉边无人。有风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发。

红日未升，但天际已白。

又和她说这些纹路分别是什么经文什么符的简化，越是说得正经越叫她甚羞臊。

莺然摇，抬眸看他。

她抱着他，不似往常那般喊着“怀真，睡吧，咱们快睡吧”，他停。

她一粉绿寝裙单薄，徐离陵拿了外袍给她披上，将她搂怀中：“忙完恰好是这个时候，顺带看一看。”

又要同她玩游戏，他说什么经文符，就叫她去踩。踩不中要罚她。至于罚，那自不会是旁的罚。

莺然：“我说呢，那景象让我想起在云县的时候。”

这天元木能如何对好，如何能养她肌肤。又说他从前在这张床上，如何认真修炼，如何认真悟……

徐离陵：“想家了？”

他怎么不在？

于楼上，可见临关城中已有炊烟升起，街市上，有摊贩小工来往。

夜还。

她闭着，躺回床上，没一会儿便睡过去。之后的事，她是一概不知。

莺然：“玄修和修也要起早上工吗？”

莺然与他赌气地以茶净了手，净，仍觉满手异样馥郁的香。

莺然沉默须臾，起床，趿拉着绣鞋走向他：“今天怎么突然想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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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正垂瞧她，许是因在这清寂的清晨，他整个人看上去温和又透着寂冷。若历尽岁月、独伫云山之间的孤鹤。

莺然终究力气有限，很快便又似以往，自己躺在了床上，等他伺候。

徐离陵又倒了杯递给她喝。她调侃说要漱，好似嫌他似的。徐离陵也不说什么，拿了莲行炉，端在床边让她漱。

徐离陵：“快卯时，看日。”

徐离陵倾抱住她，顺着她的力又躺在床上。

暮洒落在他上，那无法闹人的影，与此刻她前的影重叠在一起。

待她漱完又喝了，将茶盏收拾了，放到一边去。

但她着实是低估了徐离陵。

莺然倚在他前眺望天地。

她想着梦中事，愿今夜陪他彻底尽兴一回。便是累了，也一直抱着他。

她今天已经尽力，徐离陵也没如往常那般故意磨她，将她抱在怀里，抚着她的发应她：“嗯，这就好。”

破晓前的天地间，是冷清的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