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离陵：“不生。”

徐离陵：“睡你的去。”

莺然气得想拧他一把，又知他此刻上的痛有多煎熬。

她跑到他边，要将他扶起。

莺然回过神来，问：“怎样帮你？”

徐离陵发笑，翻过来盯着她：“帮我？”

她有些急：“我真没有。”

黑暗中，他满咒印本就形如邪鬼。

莺然倒接着睡。

莺然愣了，听见他嗓音嘶哑低沉：“走开。”

这脾气跟千年后的徐离陵一个样儿，和她吵了架，不是不说话，就是怪气。

莺然轻声唤他：“怀真，你睡了吗？”

她重又去扶他，“是咒印发作了？我要怎样帮你？”

雨声清泠，助眠。

咒印又发作了？

再睡去，她怀疑明日白天她只能无聊地等着黑夜降临了。

自她揶揄他之后，他就没再和她说话。

莺然低，轻轻地在他上又落一吻：“我原是想明天天亮和你歉的。”

那对他来说或许是连痛都能掩盖的绝望、是至亲的背叛。

莺然眉渐锁，忙爬起来奔向他：“怀真，怀真你怎么了？”

右则已完全被刻上咒印，白漆黑如渊，瞳如血，泛诡异猩红。

庙中寂静无声，只听雨声连绵。

她坐起来，偷瞄徐离陵的方向。

莺然撇嘴，揶揄他：“可不是嘛，你的睛也怪怪的，很吓人。”

她知，他从不在意相丑。他在意的，是这咒印所代表的意义。

她觉得他睁开的那只睛不是黑，但这两日看他时，也没能看什么端倪。

他的双，也真如她直觉的那样，不是正常时的颜。

徐离陵仍不说话。

徐离陵睫颤了颤：“不必歉。”

莺然畔漫开笑意：“上还痛吗？”

“是没有办法缓解吗？”

徐离陵扯，嘴角漫开讥嘲，翻回去不再她。

莺然再次醒来，夜已，庙外起小雨。

她翻过打算继续睡，但实在睡不着了。

他双抿，一声不吭，好似毫无异常。唯有不断渗的血迹能证明，咒印反噬仍未停止。

他睡在地上，背对着她，浑绷，躯微微弓起，隐隐颤抖……

他一僵，睁看她：“你什么？”

徐离陵不吭声。

莺然急了，手臂撑在他侧，伏在他上看了他会儿，猛地低，亲了他右一。

饶是莺然，这一刹那也被吓得僵住，瞳孔收缩。

但她为鬼力本就好，很快适应了黑暗，也就看清了那儿的人影。

莺然：“我都说了我不嫌你，你跟我耍什么脾气？”

他确实是有本事在这时候杀人的。甩开她的力度，让她连和他拉扯的机会都没有。

他左瞳泛着莹透的金，白却被污浊，半只球都染上黑的浊雾。

和她说话，不然她真的会跟他大吵一架，再也不想见到他。

他嗓音乍听平静带讽。唯有仔细听，才能发觉他的尾音因疼痛而无法自制地轻颤。

那边一片漆黑，他的衣袍与发也都是黑的，难与夜区分。

莺然：“你还跟我生气？”

但他竟是醒着的，她手搭在他肩上，又被他甩开。

生气了吗？莺然想了想，或许他是真的很在意那些咒印，她不该那样说的。

莺然突然有些后悔，白日为何要同他拌嘴。又恼他因她说笑他跟她较真，还同她耍脾气。

可她前两晚对此毫无察觉，还以为他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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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离陵没接话，沉默地坐在那黑暗中，宛若一尊雕像，不再看她。

“还是如何？你说话呀。”

她既心疼他这副模样，又气他，连声：“我真没有……你要我怎样说才肯信我……你要同我生气，等反噬过去再生就是。何必这时候赌气，还不是痛你自己？”

莺然握住他的手，温声：“我白日同你说笑呢，我没有嫌你碍。”

这两日她睡得太多，前几日的疲惫完全消退，觉都睡不沉了。时常是睡睡醒醒的状态。

她心想他痛得难受才这样，她以前难受时也会控制不住对徐离陵发脾气的。

莺然无奈抿，心明天再和他歉好了。她倚在墙边，面朝徐离陵的方向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