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竹接过话茬，问：“可今日为何人少了许多？”

“东家竟还不知？”钱四睁大睛，“从昨日起，城里不少药铺都陆续收银票了。”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笑：“就拿咱们隔的独胜元来说吧，之前他们瞧不起大娘救市，张闭什么‘女无德，必霍天’，还在街上带拒收银票。”

“结果呢？这些日，生意一落千丈，今儿晌午被他娘劈盖脸骂了一通，午就乖乖挂‘可收银票’的牌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哼笑一声，语带自豪：“有些人啊，就是拎不清，财神娘把钱送到门了，他愣是不接，白白错过了。”

老者听得津津有味，眯问：“哪个庙的财神娘啊？老我也去拜一拜。”

李林竹失笑，摆摆手：“老爷莫听他胡说。什么财神娘，不过是官家随赐的虚名，他们自己叫罢了。”

“东家这话可不对。”钱四一本正经地纠正，“大娘是您的不假，可财神娘，那可是咱们大家的！”

李家西院。

夕斜落，染红了天边的云霞。

李林竹收好洗脚盆，回到塌上，伸手替任白芷着足底位，指腹压间，察觉她脚趾微微蜷缩，显然是心极好。

果不其然，她正着账簿，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今儿心不错呢。”他笑问。

“那可不！运气超级好！”任白芷抬，眉间带着几分得意，“你是不知第一天制商家收银票时，那叫一个！当天就有十几家商找我要货，我们了大半个月屯的资，两天就全卖光了！”

李林竹轻笑，“这也算运气好？”

“你倒是听我说完。”任白芷得意洋洋地接着，“第三日，我都好准备带着二十个皇城司护卫去买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已经有人主动愿意收银票卖货给咱了！”

她里光彩熠熠，“而且，还是那些本没拿过我银的商家！”

“老天爷可待我不薄！”

李林竹换了只脚，力不轻不重地着，语气温和：“毕竟老天爷也不瞎。”

“可不是嘛！”任白芷眉弯弯，语气愈发雀跃，“你猜猜，今日有多少商铺重新收银票？”

“五成？”

“七成！”她将四青刚送来的数字摊在他前，笑容压都压不住。

“那再猜猜，今日有多少人去四大钱庄兑换铜钱？”她又晃了晃李紫芙午送来的记录，眉梢轻挑。

李林竹失笑，摇了摇，“我不猜了。”

“零！”她扬声大笑，中满是得意，“不仅没人挤兑，竟然还有人去存钱！”

她笑得开怀，眉间满是志得意满的喜悦。

李林竹看着她，底染上一抹温柔，指腹过她的脚心，忽然：“小狐狸，若我弃医，从文考科举，你意如何？”

任白芷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思索片刻后答：“自然是极好的。仕为官，权力更大，能的事也更多。”

李林竹轻轻，声音沉稳：“我想替死者发声，替仵作正名，替天冤魂鸣不平。”

他语气郑重，中闪烁着某定的光，令任白芷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

她很少见到他这般模样，一贯温的神里竟透一抹凌厉，仿佛沉睡的猛兽初醒。

半晌，她重重：“了不起的追求！”

李林竹看着她的反应，忽然笑了。

原来，将心中所想大声说，是这般痛快。

原来，不用担心旁人的光，是这般自在。

原来，他曾以为不堪、难以启齿的念，也有人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回应。

他低轻笑，心的枷锁悄然崩断。

任白芷倒没察觉他的神变化，歪问：“只是，你舍得放家里这百年药铺？又如何说服老太太？”

“已经我提过一次。”李林竹淡淡：“没想象中那么难”

“什么时候的事？”任白芷微微瞪，有些诧异。他竟是在她忙着救市时，悄无声息地变得这么有了？

李林竹只是笑而不语，眉目间透着淡淡的笃定。

任白芷盯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柔和来，“老虎的锁链，能挣脱开，真的不容易。”

“老虎的锁链？”李林竹挑眉，显然对这个比喻颇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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