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谁告？告什么？”任白芷笑意更。

任白芷手中的账册，眉锁。照此速度推算，四家钱庄实际发去的银票，恐怕达四百万贯之多，足足是账面记录的四倍。

随后，想起什么，侧靠近任白芷，压低声音：“挑铜钱尚且能这么应付，那之后重铸铜钱怎么办？三十万贯了重新铸，可是个大工程。”

“福记？”王砚秋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所以，福记从一开始就是四大钱庄的影钱庄，刘记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任白芷忍俊不禁，笑得意味：“我一开始也有这个担忧，还在愁如何避开旧党的线。可当你告诉我库里早已有五成次铜钱后，我反而不担心了，可以放开了手脚。”

“再细查就会发现，其中不少银票，都是从福记以贷款的方式通去的。”任白芷沉声。

王砚秋怔了怔，旋即回过神来，咂：“你这不是用符纸唬人，而是用这笔旧账堵住他们的嘴啊……”

任白芷嘴角微扬，神自若：“这你放心，我已经给官家禀报过了。为了更好掌握此次危机的规模，救市所用之币，都需有特殊标记，借此申请了重铸。”

她指了指木箱背后的黄符纸，走近任白芷，小声说：“为了合你的说辞，我还特意贴上了福纸。”

可如今的数值，恐怕要翻一倍。如此一来，哪怕加上多铸的两成铜钱，也撑不过三日的挤兑。

任白芷将她拉到一侧，低声说：“若他们真举报上去，官家势必会追问，为何我们要挑铜钱。咱们是为了救市，不得已才此策，重铸的钱也并未贪墨。可剩的五成次铜钱呢？是谁在什么时候偷铸的？多来的两成，又向了何？”

她原本预计通银票在两百五十万贯左右，因此张向官家要了七十万贯应对挤兑，官家只批了一半。

才两日功夫，四家钱庄便已回收了两百七十余万贯银票，而每日排队换银票的百姓只增不减。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辨足铜钱的本事？”任白芷打趣，“这些老油条，也许一开始不知，可都帮你收了这么多没被选中的铜钱，天天与钱打的人，再怎么也琢磨味来了。”

任白芷轻轻颔首，眸中带笑：“所以啊，对咱们睁一只闭一只，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屋一片沉寂，任白芷低思索，指尖仍旧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敲打着这场危机的节奏。

王砚秋正要夸她思虑周全，一旁经过的库人员却让她警觉起来。她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皱眉：“可重铸时不可避免会有库之人手，若他们察觉不妥，报给官家，又如何是好？”

“怎会如此？”王砚秋皱眉，“账册上的数目，怎与通的数目相差这般大？”

“所以我们必须在三日补足缺。”任白芷平静地说，声音却不容置疑。

王砚秋依旧不解：“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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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时间了，必须立刻想办法。

王砚秋挑眉：“不然怎么让库的人死心塌地地合？”

“可这缺，少说也有百余万贯……”李紫芙苦笑，“你能变这许多钱来？”

王砚秋也算端倪了，说：“官家只批了三十万贯，加上重铸的铜钱，最多也不过撑三日。三日之后，若百姓们还拿不到钱，定然哗然。”

非常稳妥。”

任白芷看着那人的背影，轻笑：“难不成你真以为这些符纸唬住了这些老油条？”

“变不来。”任白芷摇了摇，角却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但可以让百姓们，暂时不去兑换。”

“难不是？”王砚秋惊呼，“今天一直没人提异议，他们怎么看来的？”

“就……告诉官家咱们的这些事儿。”王砚秋喃喃。

王砚秋皱眉：“那他们怎么不告状？”

任白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见那符纸上用朱砂写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不禁失笑：“你事倒是愈发稳妥了。”

她微微挑眉，语气悠然：“这些旧账，库可得一一代。你若是他们，会主动去惹一腥么？”

她本想着三十五万贯也足够撑上六七日，这六七日正好能想别的法。

任白芷轻轻，神沉静，指尖却微微敲着桌面：“只是，这个烂摊，要由我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