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竹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忽然低笑了一声：“不要笑话我，第一次看医书时，我便跟不上，就是因为我想太多。”

“但对于行医而言。”他的声音低了来，像是喃喃自语，“想太多，反而没用。”

“为什么？”任白芷皱眉。

李林竹苦笑：“世人皆，祖宗之法，无误，不可变。”

她本想安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无从开。

她可以拍拍和离走人，可李林竹呢？

他能逃吗？

前世，哪怕她理上逃过了她妈的控制，但心理上，一直对此到愧疚。

人，想要逃离自己的，是何其难。

“行吧，你慢慢想。”她索不再劝他，而是换了个方式，语气轻松，“但无论你最后选什么，至少你知，有个人，是你的榜样。”

她冲他眨了眨，试图缓解他的不安。

果然，李林竹怔了一瞬，随即轻笑声。

他低声：“你还真是不谦虚。”

“本姑娘就这个优。”任白芷理直气壮。

李林竹看着她，角微微扬起，目光却渐渐变得幽。

至少，她永远不会犹豫，永远向着自由飞翔。

他，好羡慕。

李林竹静静凝视着她，直到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还被她抓着，而她的手臂在外。他的心猛然一，耳不由自主地红了。

他立刻回手，掩饰自己的慌，“你先睡会儿吧，一会儿饭菜到了我再叫你。”

任白芷了，声音带着些许倦意：“你要先相信自己，才有选择的余地。”话音未落，她便已沉沉睡去。

李林竹望着她，心绪翻涌不止。

她对他毫无防备，这让他有些欣，又有些苦涩。

他隔着衣服轻轻将她的手臂放回被里，起走，却又迟疑。

他真的有选择吗？

李家药铺是五代人的心血，如果给大伯和那个不满五岁的小堂弟，李家的招牌恐怕很快就会被砸掉。祖、母亲一生的心血，他如何能弃之不顾？

所以，他别无选择。

纵然心存疑惑，他依旧得回太医局，继续学习那不知对错的理论，继续背负李家的期待。

他是李家的嫡孙，祖唯一的血亲，母亲唯一的依靠——他的命，早已被决定了。

可他的女人呢？

她也要被李家困住一辈吗？

不可以。

她是自由的狐狸，不是圈养的狸猫。他她，便不能让自己，成为锁住她的铁链。

李林竹第一次生无法撼动的念。

如果李家人的宿命是被家族束缚，那就让所有的无可奈何，都由他一个人来承受。

而她，只需要去自己想的事。

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他在背后撑着。

他低凝视着任白芷，目光沉而决然。

哪怕这一生，他被困在李家，无法挣脱，哪怕从此再无功名，也找不到真正想的事，

他，也甘愿。

只要她能想起回家，便足矣。

借钱

今儿是任白芷在刘记金银铺上工的第三日。为了控制系统风险, 她写百余页细则，一一与事解释，直到日暮西沉, 方才得脱而归。

车停在李家西园的侧门前，她方一车，便见门前石左右各站一人。

左侧是李紫芙，借着斜余光绣着手帕；右侧则是徐胜舟, 握刀而立，姿肃然。

瞧她车, 李紫芙率先奔来，挽住她的手臂，笑盈盈地唤：“堂嫂，你回来了！”

任白芷顺势挽住，却看向徐胜舟，问：“可是衙门了什么事？”她近日忙于金银铺事务, 无暇顾及西街药铺的账目，心中顿生隐忧, 莫非了纰漏？

未及细想, 便见徐胜舟从怀中取一本小册递来，淡淡：“给你。”

她接过一看，竟是那日遗失的宋语字典！心一松, 不禁暗赞衙门办事果然可靠。

正谢，却听徐胜舟冷冷开：“你家官人托我寻的，如今全须全尾地回, 那三贯钱我就笑纳了。只是他得, 三天两跑来衙门烦我，当真以为我清闲无事？”

官人？李林竹？任白芷微怔, 自己早已将此事忘得七七八八，他却一直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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