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万呢？”

“他快到了。”朋友依然盯着我，直勾勾地，“咱们都知规矩，虽然证据不足，但我想扣你也有办法扣你，你为诉讼律师，你想走也有能力走去，咱们二十年，别碰，我放你回家，你老老实实的，原则上哪里都不能去，一定要门提前报备。”

我双手合十，卑微地拜了拜：“我哪里也不去，呃，但是我得看医生。”

“有人会‘陪’你去。”

我站起，走到朋友边，低声哀求：“帮帮我。”

背对着监控，朋友那张刑警大队的冷面化了些许，他放缓声音说：“只要你是真的清白，我一定给你清白。”

警校生的背景和二十年律师生涯，让我对即将发生在自己上的事早有预判，我在走一局极险的棋，这局棋的最关键就是女友的尸。只要警方找不到女友的尸，就没有定我罪的关键证据，我或许会失去事业、名声和婚姻，但能保住自由和多年奋斗成果，而这已经是我能够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好的胜局——丢车保帅。

希望司机这枚棋能为我多拖延一些时间。

当妻看到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贴地为我倒了杯，她以为我今天去看医生了，她静静地等着我告诉她医生对我的“审判”，可她不知，她即将等来的是我的“自首”。

我低着、佝偻着腰，我知我蜷缩在沙发里的样一都不威风，既不是撑起这个家的丈夫和父亲，也不是在业叱咤风云的金牌律师，我是一条被追到巷尾的狗，拼了命的讨饶，也不知老天爷能不能给我留一气。

妻等待许久，终于忍不住了，她握住我的手，柔声：“医生怎么说？你不要害怕，不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的愧疚剜凿着我的良知，我缓缓抬起，看着温婉动人的妻，红了圈。我很后悔，后悔年轻时意气用事，把对的屈辱和对岳父的怨气报复到婚姻里，我虽然恨我的岳父，恨他瞧不起我，羞辱我，连他对我那不不愿的提携都让我咬牙切齿，但妻何辜呢，她在最好的年纪愿意嫁给一无所有的我。

而我却对她说那样一句话。

当年妻生女儿时难产，大损，好几年才调养过来，却怎么都无法再怀，第四次试失败后，妻不愿意再遭这个罪，岳父破大骂我没有良心，我实在不甘，我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打拼一番天地，没有儿我毕生的努力要留给谁？跟着女儿送给外姓人？

彼时，我们的婚姻已经被争吵、埋怨、指责、诉苦和翻旧账满，互相觉得对方面目可憎，无法理喻，一小事都能成为燎原的火星，离婚也不过就是一个决心的事儿。恰逢老三又因为赌债惹祸，妻抓着这大作文章——我们也像两个赌徒，只不过手里的筹码是对方在婚姻中的有缺，她一张“我为你生孩差死在手术台上”，我一张“我在外当你在家当十指不沾的千金小”，博的是一个毫无意义却不遗余力要争取的“究竟谁更对不起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