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

在裴解意的边。

这二老才是真正变了脸。

要不然也不会生只用一条灵脉，便可以“和解”的轻率之心。

他微微叹息，“冤冤相报何时了，再大的仇恨也不如化戈为玉帛。老夫愿献上一座灵脉矿山作为赔礼，要是友愿意留在极乐宗……我与你共掌这一片权柄，也未尝不可。”

我看裴解意一，倒是很自然地说了一句，“他当然不如你。”

要说恨意，他也不逞多让。只是到底没敢去找裴解意的麻烦。

无论是那个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凡人将军，还是只因他一时的取乐之心，被打断脚、安置在酒楼当中，与妖兽搏斗“表演”的残缺之人，他竟然都已经不记得了。

“不知友是何方来使，又有什么仇一定要找老夫来报？”

虽然二老也觉得，一个废凡人被救走之后，又能成什么气候。哪怕那舟小公一时发了善心，也不过是将他带舟家一个仆。运气好能修仙的话，现在大概也就练气筑基的修为。

我轻声和裴解意：“元婴巅峰……看来他在这小世界里，过的还不错。”

二老已经不记得裴解意了。

嗯？

对于人而言，他只是本能的怨恨、复仇——他就是因恨意而生的，甚至因为二老，而怨恨全天所有的修士。只是这之中，也的确有无数无辜之人受其牵连，死不瞑目。

甚至说不定只是拿一笔灵石，去凡间过他的逍遥日了，贵人事忙，难真能多关注这一个凡人不成？

他见到裴解意，脸上却是生了一些端详的谨慎，脸上的怒意淡去，恭恭敬敬地拱了个手，看起来俨然不比从前那样行事嚣张了。

而此时的裴解意，也静静地看着他。

在裴解意的挑衅，还在闭关的极乐老祖也了关，见金光四，一阵威压传来。

裴解意微微攥了拳。

沉默了片刻，又仿佛调一般地，“他不如我。”

前世的裴解意成了人，也同样复仇了。只是手段血腥酷烈，成为了修真界名震一时的惨案。

被他害过的人太多了，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有哪个是真正能被他记在心里的？但是裴解意这个凡人又不同，他是害的他得罪了舟家小公，被打散了修为，甚至在大世界中已经待不去，才逃窜来这一片贫瘠之地的罪魁祸首！

我怎么从这里面听了一些想要鼓励的意味？

那些被无辜牵连的修士活了来，而裴解意也不再“死”在那一日——人人都还有大好前程。总归是一件好事。

“那个被舟小公救走的凡人裴解意。”

罪魁祸首的二老当然也被挫骨扬灰。

见他的行径，倒是略微怔了一。

“我是裴解意。”

“我会杀了他。”裴解意轻声。

恐怕就是被废去修为后又重修的后遗症之一。

我记得以前见到这二老时，他的相貌还能称得上一句英俊，但现在俨然是中年人模样，满银丝，虽说还能窥见一分曾经模样，但到底显些力不从心的老态来了。

二老还是不解，甚至极客气地，“原来是裴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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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宗上都死在他手中，无一人逃脱，甚至连他们背后的世家大族也受到牵连，成了一桩桩灭门惨案，真正的株连亲族，魂飞魄散。

他三言两句，便先利诱上了。

被仇家寻仇到家门，实在是奇耻大辱。

我看着裴解意向前的背影，一时没跟上，只是心底冒的那个念仍旧鲜明。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是打落重修的，但还颇有以前为大能时的威势，颇能哄得住人。

裴解意不是人了。

且这利诱，在这小世界里，也确确实实有叫人心动的本钱，看得二老的诚心。想必是他也不愿意和另一个元婴巅峰的修为敌，要是能化敌为友，叫他留在极乐宗，才是最好的。

我修为更胜于二老——别看只有一阶，元婴到窍真正是天堑之差，比凡人到元婴的差距还大。此时我隐匿了形，二老自然也看不见我，而我便是冷笑了一声，神有些许厌烦与冷意地看着他。

……

现在的裴解意仍是复仇，只是相较于与二老的联系更加密的极乐宗，他一路走来，倒是不曾伤及其他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