鸨母奈何不得，警告的神狠狠刮过青黛，示意她不要说错了话。

见鸨母走远，看似乖顺的青黛一直垂着的却突然抬起，冲着林清如哀凉地笑，

“大人，您瞧她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她对我们不打不骂，不过是怕伤了我们脸面肤，惹得客人厌烦罢了。”

她嗤地一笑，“什么金枝玉叶，里不过都是生意罢了。锦霜是对的，跑了去。即使死在外面，也算得了痛快。”

林清如有些疑惑，何为痛快？

青黛笑中带着凄怆，“大人可知，有一刑法，既可以不伤脸面，又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她嘴中吐令人彻骨生寒的二字，

“刑。”

青黛之言

青黛脸上哀婉之如一层朦胧的轻纱, “所谓刑，不过是将人溺在中，待得将死窒息之际, 再将人捞。如此反复。”

雪茶捂住嘴中的惊呼，“刑！那不是牢里的犯人才会用的吗？”

青黛哀戚一笑，“我们这些人, 和犯人有什么区别？那濒死的觉, 我永远都记得。”

她语气淡然, 却似带着无尽悲凉之意, “所有来教坊司的女，都要先经历一番刑。为的不过是挫一挫这些门贵女的傲气。大多女，在经历第一次刑之后, 便再无其他心思了。”

她似是自嘲地轻笑, “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林清如皱着眉，“如此反复，闹人命怎么代？”

“若是死了，便悄悄抬了去, 找别人上便是。”

“找别人上？”

青黛，“每隔一段时日, 便会有一些来路不明的其他女。”

此前线索相聚, 如拨云见日般, 林清如突然清晰明了。孙荣手拐走的一分女, 大概便是这样送来了教坊司, 上了不属于她们的贱籍。

只是, 教坊司到底是官家之所, 孙荣后究竟是什么人, 能让他搭上这样一条线。

林清如无端又想起侍郎苏鹤毅来。

她看着青黛如笼罩着轻烟一般的哀伤面庞, 犹疑地问，“那锦霜……”

“锦霜是个例外。她想脱籍，她不想接客，她想逃离教坊司。她会祈求每一位恩客，求他们为自己脱籍。”青黛抬望着教坊司院墙之上，四角四方的天空，“每一次的祈求，都会换来一次刑。但她仍会继续。”

青黛又低来，看着脚的青石地板，“她还会悄悄攒恩客给的银钱首饰，她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丝希望。”

林清如抿着，听着那个女的命运，好似自己的心也被揪。

“大人真以为妈妈那么好心？锦霜一说不舒服，她便让锦霜休息？”她轻嗤一声，眸中陷回忆之，“那日傍晚，锦霜推脱了说不适，妈妈斥她不想接客的老病又犯了。带她去了牢。等将人抬回来之时，锦霜已然浑透，昏迷不醒。”

林清如眉拧起，“你是说，七月初三那日傍晚，她就已经溺？”

青黛却摇了摇，似是自嘲，“或许吧。”

“那她如何还有力气逃去？还要绕过这教坊司众多守卫。”

青黛哀凉的眸凝住林清如的视线，似是反问，“大人，您说呢？”

之意已然不言而喻，不过是说鸨母失手将锦霜溺死，再贼喊捉贼，佯作是她逃跑了之。

“大人，我曾听家父说起过您。您知吗，其实我很羡慕您。”

她的声音哀婉轻柔得如一阵快要消失的薄烟，“像您这样的女，无论好坏荣辱，都是自己挣的。不像我们这些玩意儿，生死富贵，都在别人手中握着，向来由不得人。”

她垂眸嗤笑一声，“只是像您这样的女，天只此一个罢了。”

她话锋轻轻一转，似乎带着无限怅惘的意，“而我们，永远也逃不这教坊司。除非是死了。”

林清如听得她言之意。她们逃不去，锦霜也逃不去。

只有鸨母的嫌疑最大。

林清如不知如何安她话中凄凉，见她自伤世，于是问及二人世。。

青黛却惨淡一笑，“我与锦霜，早在闺中就已相识。我父亲，与她父亲，当年都不过是小小的兵主事。大人一定听说过何佑惇贪污一案吧。”

林清如不想她俩亦与贪污案有所牵连，沉默半晌后，低低嗯了一声。

“当年我虽在闺中，却也知此案震惊朝野。兵上，几乎无一幸免。说起来，凭我们父亲的小小官职，连尚书的面也见不着，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牵连遭了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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