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片刻，才沉默着换上了那双新的拖鞋。

在他换鞋的间隙，宁书禾将自己的手包丢在一旁的置柜上，随后便看着他，等他再次将目光转移到她上时，宁书禾才缓缓开：“你六就过来，一直站在门吗？”

傅修辞没第一时间回答，只说：“你换了号码，我联系不到你。”

宁书禾明白，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总会这样，找不到人，就一直等。

可这何尝不是另一胁迫。

因为她喜他，会心疼他，且有前车之鉴，所以傅修辞就会意识地拿着这份来胁迫她，即便他并没有主观意识。

不知如今的现状到底是谁的错导致，宁书禾不着痕迹地叹了声气，转移了话题：“我去给你倒。”

她意识地想要逃离他的边，加快脚步，到了厨房，手掌撑在理台的边沿，试图舒散微胀的不适。

厨房外的不远传来脚步声，宁书禾才撑着绪，一气，掀开壶盖、满直饮，将满当当的壶放在电底座上，视线放空，仿佛灵魂离，却只是在“等待烧开”这件事。

门的脚步声并未继续向前，宁书禾背对着门，克制自己不转去看，他似乎走远了些。

她总是不懂傅修辞。

直至今天，依旧如此。

她本以为半年前一言不发从北城离开时，傅修辞会不顾一切地飞到澳洲将她抓回来，至少会大发雷霆，打电话亦或是发短信，宁书禾当时甚至好了准备，想到了许多可能以至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可她设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

傅修辞也从此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的世界。

六月时，她去过一次米兰，受邀席某位同僚的个人秀场，在after dner时，她无意间听到，东主用蹩脚的英文向其他人提起，容似乎是：请为宁小的丈夫准备一间包厢。

宁书禾当时并不清楚，这场晚宴里是否还有其他“宁小”，她的心里不停打鼓，想着傅修辞说不准真的在那里，说不准几分钟之后就会现在她面前。

可并没有。

或许那位“宁小的丈夫”并不是傅修辞，而是别的什么人，又或者，他只是突然现，又默默离开。

她无从得知。

那段时间，每每手机响起或是震动，有任何反应，她就会以为是他，可都不是他。

直到最近这些日，她甚至已经快要习惯，但他今天真的现了。

那么突然，随着朦胧的雾气和月光，像梦一样。

可宁书禾知，那不是梦。

她梦到过傅修辞，梦到过许多次。

梦里的他像初见时她抬仰望的那般，依旧面容清隽、依旧意气风发，好似雾里远山。

而并非被万事磋磨后的疲惫。

不过几分钟，开关“咔哒”一声了闸，世界恢复寂静，宁书禾仿佛这才察觉，方才壶里沸腾的声音真的存在过。

她回过神，手忙脚地掉开关，拿起壶放到了一边，蹲从屉里拿两个玻璃杯，指腹碰到微凉的杯，她动作一顿，又将其中一只放了回去，拿了只有防手垫的陶瓷杯，分别倒上，放在置盘上，转往客厅里走。

她看见傅修辞正坐在沙发上，脚步停了一秒，只因他正侧看着窗外，四周似乎笼罩着一挥之不去无所不在的孤寂。

宁书禾就站在那里，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傅修辞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受到什么似的，一霎坐直了，而后倏然转看过来，瞧见是她的影，他释然地笑了一，朝她招招手。

宁书禾端着盘走过去，将陶瓷杯放在他的面前，自己拿了玻璃那盏，于他旁隔了半米的距离坐。

傅修辞自然能发现这两个杯的不同，也能察觉她的刻意疏远，但他还是淡淡地笑了一，语调沉沉地主动开寒暄：“最近都还好吗？”

“嗯，都好的。”宁书禾明显顿一，“三叔呢？最近忙些什么？”

“无非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也是瞎忙。”傅修辞始终注视着她。

宁书禾握着玻璃杯，随一问：“吃晚饭了吗？”

“还没。”

“那我一会儿带你去吃东西。”她又问，“那三叔订酒店了吗？今晚的。”

宁书禾的余光瞥见傅修辞明显顿了一，而后才开：“你希望我订过了么？”

宁书禾一怔，她太清楚不过这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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