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一想到袁术，他就心不好。

如果不是东汉的“三互法”制度，规定官员不得在本郡当官，为豫州汝南人的袁绍与袁术恐怕早就自领豫州牧，而不是派亲信争夺了。

要知，汉灵帝刘宏，也是汉明帝的来孙，若照所谓的正统论，当灵帝一脉断代时，同为明帝玄孙的陈王必然拥有继位的资格。

忍住额角不断动的经络，陈群了气，还算镇定地询问。

刘昀最初只想逗一逗这位表兄，没想到差错，真的成功地把人给带上了。

原本，黄琬要不要京是他自个的事，与旁人系不大。但读过这段历史的刘昀知，正是因为黄琬的离开，加之一任豫州牧孔伷的早亡，导致纷之初，豫州无主，袁绍与袁术二兄弟盯着豫州这块，来回争抢。

公元197年，袁术称帝。同年，陈王刘与陈国相骆俊被袁术派的刺客暗杀，从此陈国败落，在史书上留无足轻重的一撇。

若是平时，陈群放这样的话，刘昀客气几句，也就随他去了。但今天刘昀收到荀彧的拜帖，心极好，见陈群如此回避，他反而起了逗的心思，看似诚恳地反驳了陈群的话。

刘昀知陈群这是在说客话，又因为他本的执礼疏离，决计不肯给刘昀添一麻烦。

刘昀表面上很是平静地回答陈群的疑问，实际上心颇为糟糕。

同时期的刘焉、刘虞虽然也是宗室，并占了一州之地，但他们本并没有王位，又属于皇室偏枝。而刘是东汉王朝汉明帝的玄孙，正儿八经的皇室藩王。

然而，就是这个然而——之所以陈王刘只在史书中留寥寥几笔，而没有更多的记载，全因为袁术。

“不贻误，不贻误。我这两日确实有一些事要办，陈家表兄若是怕贻误我，和我一起去不就得了？”

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世……为何要去沛国？”

这一异常之语来得太突然，陈群碍于对方的颜面，一时之间没有反驳，等他回过神之时，已被刘昀架上车，即将前往沛国。

算一算时间，这时候黄琬应该已经收到京中来信，在考虑是去赴任还是推脱装病了。

《后汉书》有言——陈王刘，武艺超绝，擅弩，十发十中，甚至能让每一箭都中同一个。在其他王侯都穷得吃不上饭，甚至颠沛离，只有刘辖的陈国殷实富足、兵壮。

最一开始，当刘昀发现他爹陈王竟然在《后汉书》和《资治通鉴》上有记载的时候，他甚是吃惊。虽然只有寥寥几语，但亦不乏褒之词。

自不会失礼，但也没法亲近地当着刘昀的面叫他“阿弟”，一直以来都只唤他“世”。

他到沛国的原因并不是什么秘辛，而且作为同行者，陈群迟早知。因此，刘昀直言不讳：“黄豫州于我有半师之谊。听闻他即将去京畿赴任，今后兴许再难相见……不是饯别还是送上贺仪，我都得走一趟。”

据史书记载，袁术和他家可有灭门之仇。

至于其他血缘更近的宗室，倒不是没有，只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比你名正言顺的没有你大，比你大的没有你名正言顺。在皇室衰落、宗室萧条的东汉末年，作为近支藩王，又将封地治理得欣欣向荣的陈国，就和白衬衫上的一团墨一样显。

而袁术之所以派人刺杀陈王，官方猜测是因为陈王不愿意把粮借给袁术；但据刘昀这些年培养的政论嗅觉，结合袁术同年称帝这个微妙的时间，刘昀认为，更大的可能是因为袁术觉得陈王挡了路。

黄琬，于赫赫有名的江夏黄氏，乃是太尉黄琼之孙。黄琬曾受党锢之祸，于一年前被朝廷任命为豫州牧，当时豫州多受山贼侵扰，是黄琬治州有方，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平定豫州，并因为这个功劳被封为关侯。

黄豫州，这是对黄琬的尊称。

“世忙于诸事，岂能因为群而贻误？”陈群想也未想，一推辞，“群平日里读书习字，不常门，只偶尔拜访业师、名儒，与一二好友把盏，不可让世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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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大概是听了黄琬的赫然功绩，又馋他手中的兵，所以急不可耐地宣他京，想要拉拢一二。

平日里遇到的不是同样客谦退、很有分寸的士人，就是乌七八糟、得寸尺的市侩者，何曾遇到过如此清新脱俗，却又打随上的神逻辑？

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