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笔尖扭开，里细的笔芯。黑的墨笔直地伸到笔芯上端，接着一截黄的半透，再往上，就是透明的空气了。

——多么引小孩儿尝一的分层设计啊，像小时候两钱一的糖。

嘉穗拈着这笔芯笑了声，非常不愿地想起一桩少时囧事来。

其实以嘉穗的格，从小到大声势浩大的笑话闹得多了，如今哪一桩信手讲来，她都不害臊，大大方方回顾自己温馨逗趣的童年记忆——譬如，她小时候曾有段时间声称自己是一只千年蛇妖，受重伤被善良的姑姑收养，才一直留在人间，她那“莫大妖”的外号就是这么来的；又譬如，在尚不清楚自己父母究竟有何纠纷时，她为他们编了一气回的世传奇，这传奇里她亲爹，普普通通的临小木匠方晓华先生，是一个枭雄军阀和一个日本女间谍生的遗腹，而她正苗红的英雄母亲莫莉女士得知此事后，忍痛割地离开了父亲。

她犹记她亲爹当时听到她得意的复述，脸都绿了，一整天没吃得饭；而后来，乃至如今，再提起嘉穗小时候这一件“奇思妙想”，方晓华又会罕见地一惆怅的苦笑。

这历数不完的辉煌战绩中，唯有一件，是嘉穗不愿意提也没有人得知过的。直到现在，她想起来，还是会发麻脚趾扣地地到羞耻和尴尬。比青疼痛时期在 qq 空间里发的说说更让她难以回首。

大约是小学三年级的冬天，她在英语课上臭显摆，老师开火车对话接龙的时候人人都怕，就她仗着自己语漂亮，兴奋得像见就钻的地鼠。

——回忆到这里，她已经很替自己害臊了。

但八九岁的莫嘉穗是个虚荣的显包，她在其他课上恨不得变鹌鹑，在自己擅的英语课上，就代偿心理地极尽所能风。

那时候的老师就喜她这样捧场的学生，由着她“表演”了半节课，最后还相当满意地邀请嘉穗在元旦晚会上和她一起唱歌。

英语老师是全校同学心中最漂亮的女孩，每年她在元旦晚会上唱的歌，都是整台晚会最彩的节目。

嘉穗欣喜若狂，又被超预期的大额奖励砸得生骄矜心来。原本还疯婆一样恨不得到课桌上去跟老师互动的人，立端端正正地坐好了，还非常矜持地说谢谢老师老师我会好好努力认真准备的。

老师又夸她两句，开火车挑战结束，翻课文继续讲课。

课文里的故事嘉穗早读得瓜烂熟，又刚被夸成那样，哪还有心思认真听课？飘飘然地了一阵，再回神，更专注不起来了，便要犯病，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最后把笔的芯拆了来。

轻飘飘的心理状态，她了自己一直想的事。

她把笔芯藏到桌，埋偷偷嘴里轻轻地，只尝到一淡淡的塑料味。轻的不行，就来莽的，鲁直地猛了一，嘴里弥漫起一呛人的苦味，眉还没皱起来呢，同桌女生哇一声几乎哭来——

“莫嘉穗中毒啦！老师，莫嘉穗中毒啦！”

嘉穗被吓得连忙撒，往地上呸了一团黑乎乎的，好死不死，差吐到闻声赶来的老师漂亮的鞋上。

嘉穗并不知自己那时究竟邋遢或腌臜到什么地步， 如今也只记得漂亮的女老师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与嫌恶。

老师叹气，皱着眉轻声问她一句：“你也不嫌脏？”

并不严厉，跟凶狠更是挨不着边的语气，可小孩犯了错、想要蒙混过关的赤诚笑脸僵在原位，好像老师的话是一句金成石的法，她心里漫起无边恐慌，不知自己脏成了什么模样。

老师再没说什么，神轻飘飘略过就继续走回讲台上课。

而嘉穗本能地继续笑，笑着看一同桌，甚至笑嘻嘻地对后座解释了一声“我没中毒”，然后等到没有人在看她了，才缓缓垂，雀跃的心也一一沉了去。

放学后，嘉穗一个人提着扫帚躲到包区去，勤勤恳恳扫了很久的地。直到远远地看见班里人都走光了，她才跑回去，拿纸巾，又去卫生间，对着镜检查自己。

她几乎不敢睁开睛看，直到后响起声音：“你能让一吗？”

嘉穗一回，看见个矮豆芽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肤白得像血鬼。

她一愣。她认得他的。刚转来的，跟她一边大，但已经在读六年级。开学典礼上，他和校坐在一起。

她一贯害怕好学生，乖乖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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