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在任何一件没有过的事之前和之后都行复盘，好的坏的，为什么会发生，为什么没发生，等等。

但今天他完全没有章法，思绪全被最后一个问题占据。

为什么不行？

甚至在浴室时，也有同他想象颇为不同的事发生。譬如，时间。

电话在这时突兀响起。

江序临皱了皱眉，看见来电显示是徐钦，立刻接起。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除非发生了大事。

“江总，杨小两周前在纽约发生车祸，抢救失败，昨晚离世了。”徐钦的声音依然冷静。

江序临的记忆力确实没那么好，他沉默了半分钟才想起来杨小是谁。

他在“缘起”上结识的最后一个约会对象。拒绝和他继续发展的那一位。

“怎么了？”天灾人祸时有发生，一位杨小车祸亡而已，和他的关联在哪里？

“我也是昨天才知……”徐钦支吾起来，语气中有惧意，“杨小是杨董的独女。”

“杨董”就不需要江序临费劲想起了。

借他售“凯丽女装”之事大作文章，等着他去“拜码”、这半年来给他添了不少堵的那位老伙计。

江序临又咬了一吐司，再问：“还有吗？”

“杨董刚刚提了辞呈。”徐钦说，“但我们查到他买了今天中午的飞机回国。我们要不要什么？”

最后一吐司吃掉，江序临觉得嗓很，但并不影响说话：“我现在回去。”

莫嘉穗家里居然没有一现成的喝，江序临站在客厅中央莫名笑了一声，穿上外，直接了门。

他没有再回到卧室，只是给莫嘉穗发了条微信，她早上起来就会看到。

嘉穗是被祝霆霓的电话吵醒的，睁已经十多。

她首先发现是旺财在陪她睡，然后意识到江序临不见了，从卧室找到客厅，才想起来还有手机。

微信上先是他的消息，凌晨两多他就走了。

缺乏此类经验的嘉穗不禁皱起眉，这正常吗？提就走的跑路新郎？

她有迷茫地在沙发上坐，又觉得饿，打开冰箱，却发现她保留的救急吐司不见了。

江序临总不会匆匆忙忙走之前还吃她一袋吐司吧？难是她记错了？

虽然很饿，但吐司的消失给了她现成的理由。她发微信给他：[你吃我的吐司了吗？]

嘉穗茫然地坐在沙发上发呆，总觉得自己心里不大痛快，甚至只等着江序临的回复，忘了个外卖。

十分钟后，祝霆霓又打来电话，警告她要是迟到就别想合作了。

她前两天联系霆霓，说想请教她搭建小程序的问题。

嘉穗连忙弹爬起，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了门。

最后看一手机，江序临仍然没有回复。

24“我要学习商。”

姑姑方晓玉曾不止一次地说过，莫嘉穗的脑像个烟筒，隔三差五就要炸朵来，漂亮、动静大，可惜不久。

就像她小时候练书法、学街舞，还组织过临小学史上第一次学生义卖，起先都有模有样的，但都持不了多久。唯一的用就是，临堂里的街坊四邻，听个响、看个架势，从此提起她便会说：“那小姑娘很多才多艺的！”

多才多艺的莫嘉穗到如今真正扎实掌握的两样东西却是很难被称为“才艺”的。

一是开车。二是修。

前者来自大货车里的耳濡目染。后者来自临堂里五金件比乘法诀更早现的童年。

莫嘉穗这些年东一榔西一地捣鼓挣钱门，大多诚如莫总所说，是很“短视”的——因为她从来也没想久过。她觉得这也算一大浪淘沙，她自己淘自己，当时赚到了钱就够了。机缘来了能碰到有兴趣的，譬如 10a 咖啡馆，她就涉得更些，也希望多挣一些年。

唯有搞个全女维修平台这件事，她想了很多年，一直没，但还一直在想。

她记得小时候姑姑定期去修车时总要受气，时常咕哝怎么就没个女的开修车店；也记得嘉禾有一次提起和邵则在国外留学时，常约的维修工来家里发现了邵则轨却并没有告诉她，而是用 whatsapp 给她发了自己的私密照。

毕业后回到东城，很多女朋友家里或家需要维修的，她都帮过忙。那时嘉禾就说，不如你去开一家维修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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