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是，你想离开我吗？”

段琼凝视着她，“如果你想离开，那我放你走。如果你仅仅只是想跟我坦白这件事，那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握住她的手轻轻挲着上凹凸不平的疤痕，段琼的声音亦如窗外的夜风般温柔：“既然这件事已经结束了，那，在我这里，它就是过去的事。”

楚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变心了？ 。

王都在温柔的夏风中呼着。

这风, 得池中泛涟漪，也动着楚瑶的心。

段琼虽然是武将，可被铠甲覆盖的躯，却有颗温柔善良的心。但楚瑶从来不知, 他的心竟可以宽阔至此。

“可是, 这些事已经发生过了, 你……当真不介意？”

段琼握住她的手顿住，一抹苦笑：“介意……可归到底, 也是因为我失约了，不是么？”

当年征前曾许凯旋归之日，便是他迎娶楚瑶之时。

“在西蛮那段日，我有时摸着自己这条，会想在王都有那么多人倾慕于你, 你却选择了一个瘸。”

“段大哥, 我不介意——”

“我当然知, 阿瑶你这么好, 肯定不会介意。可是我会介意。”段琼低看自己重新被木板固定好的：“我是一名将军, 哪有将军会是个瘸？”

“你是公主, 皇上的，年轻、漂亮、又聪慧，在这王都想要娶你的男恐怕要排到城门之外。你理应一个人中龙凤，而不是一个瘸。”

楚瑶听得一颗心纠, 几次要打断他, 却被段琼打住。

“所以啊, 我在西蛮时也会希望，因为我回不去了，你能找到一个比征前的段琼更好, 更加你的男人，然后忘记我，幸福地过完这一辈。”

“你刚才说你上了其他人，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难过。可你又说跟那个人已经是过去了，你不知，我有多么开心。因为我很怕，你这次是来跟我别的。”

他抬起眸，望楚瑶泛起泪意的眸：“现在你知了，我就是个这么懦弱的男人。阿瑶，这一切都是皆因我而起，我不在乎过去这一年多里，你过谁，又有过谁。我在乎的，是你现在愿不愿意留来？”

月光照在窗前，烛火萤萤，自从两人重聚后，这是楚瑶第一次认真地看他的脸。

这张俊朗的面孔眉有不少细纹，肤也变得比以往糙，她伸手，慢慢抚上他的脸，哽咽着声：“段大哥，我……愿意。”

一刻，她被轻轻地拥对方的怀里。

“谢谢你，阿瑶。从现在开始，一切都翻篇了好么？我们重新开始。”

楚瑶迟疑片刻，终于，还是颤巍巍地伸手，拥住他。

这样是最好的。

段琼她，也需要她，而且如果她答应了，楚玄……她也能断了楚玄的念想。

“……好。”

她的选择是对的。

转间，王都迎来了一年中最的日。

炎炎夏日，空气中似乎飘浮着无法看见的焦躁，连窗外的鸟儿都懒得叫，屋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书本翻页的声响。

“殿、驸爷，这是刚冰镇好的西瓜。”青箩捧着一个木盆，铺满冰块，上是一大切刚切来的西瓜。

绿红，黑籽饱满，光瞧着就知这瓜一定甜。

楚瑶与段琼同在书房中，各自抱着一本书在看。段琼合上手里的兵书，见青箩正要将那块瓜再切分，他拄起倚在墙的拐杖来到桌前，“我来罢。”

青箩正要推辞，可段琼已拿起木盆里的刀，唯有站在一旁，亲看这位在沙场上杀敌无数的大将军熟练地拿起切瓜的刀，将这块瓜再细切成好几块。

不过，段琼的切法与寻常人不同。他并不是对等地切，而是巧妙地将中间分切来置于瓷碗里。

“喏。”他以神示意，让青箩将这碗送过去给楚瑶。后者从刚才起只抬了，后续便一直放不手里的书。

这会儿，青箩送上碗，楚瑶也是用竹签戳了块放里。

冰镇过的鲜甜在这炎夏里，犹如是沙漠甘霖，瞬间让人神清气。

“这瓜可真甜。”楚瑶赞。

目睹刚才一切的青箩笑：“殿，不仅是瓜甜，人可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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