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望着她的目光，上一凛，“可是姑母，江淮他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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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儿——淮儿他——”

生命的最后，她已经受不到自己的，不知自己在何，只听见耳畔依稀有少女破碎的声音一遍遍地唤她“姑母——”，有嘈杂的人声一遍遍大声叫着“皇后娘娘！”

可再亮的灯火，也遮掩不住江文鸢越来越涣散的目光。

“落不明，生死不知。”

他明明并非是死了，为一个也许尚在挣一线生机的人提前办白事，未免晦气。

林若雪心得飞快，可终归是忍不住心翻涌，她虚虚地试探着：“姑母，小侯爷他……还活着的，对么？”

可皇后是谁呢？

坤仪殿的昏暗被驱散了，转瞬变得灯火通明。

江文鸢似瞬间又去，那少年名讳中的两字就如同针刺一样猛地扎她脆弱不堪的心脏，她抬眸，用仅余的力气死死抓住林若雪的手。

战报上的几句话如利剑一般映她的脑海；

“噗”得一声，又是一血倏地溅来，那血迹似乎着无尽的愤怨，了好远，落在斜对面素白的屏风上，刺绣的夕颜上覆了一层血的云。

礼，才能让朝中人认定淮儿是战死而非叛臣，江府才有游刃的余地！”

“姑母，姑母！”林若雪泪望着她的起伏越来越弱，不顾自己满的血，抬起猛得叫：“灯！快灯！”

“是姑母害了你们——是姑母害了你们啊！”

可是她，是她念着江门的基业不放，亲手送了那一声声姑母叫着自己的少年，离开所有门弟都不忍离开的京都，赴偏远的北境，将命数悬在了刺冷的刀尖之上。

江文鸢音虚弱，可撑着目光中最后一毅，“姑母知，可是为了侯府，为了你们，为了他日后能平安归来，你必须如此。”

江文鸢的前，缓缓浮现了那少年幼时的模样，他刚满月时她便贵为皇后，那时她颤抖着双手接过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婴孩，发誓要将他视如己。

抓周礼时，他掠过了所有径直爬向另一边抓了小小的桃木剑，小小的胳膊在空中尽力挥舞着，好不神气。后来他量越来越，变得寡言冷淡，但江文鸢知，他骨里仍着江家仁义慈悲的血，再后来，他甚至有了新悦的女，甚至还将她带到自己面前，想要亲在她这个姑母面前，讨一份福泽……

是她自己，一遍遍要求他最心的女，亲送他奔赴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