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明笔悠然见南山的田园惬意气息。

一个瘦的中年汉毡巾，俨然一副乡野庄家汉的打扮，他握着锄，专注脚的一亩三分地，就连篱笆外来了人，似也没察觉。

顾桑没看到其他人，便：“这就是方诸吗？”

这跟想象中的方诸不太一样，并没有那隐士人的风范，不过人不可貌相。

刘尚回：“是他，只是此人比较难搞，功名利禄没一样能打动他。”不六皇许诺什么好，方诸都不为所动，好似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可又会为了几文酒钱，在市集上与人争论不休。

司睿原本以为方诸欺士盗名之徒，没什么真本事，可与之对弈几局，被其掌控棋盘全局的超棋艺所震撼，走一步窥十步，棋艺之湛，让人叹为观止。

这样擅布棋之人，绝不是无能之辈，或真可助其成就一番事业。

方诸锄着地，也不抬：“说了多少次，你就是再练个十年八年，也未必赢得了我，该什么就什么去，少来烦我！”

“哦？”顾九卿站在篱笆外，手握炉，低笑了一声，开门见山，“依方先生之见，六皇当真不值得先生倾相助？还是先生觉得，六皇这一方天地不足以让先生施展抱负和才华？”

方诸一愣，抬起来，没想到来者竟是一名女，更没想到这名女竟能直指他心的忧虑，他确实看不上六皇，甚至放整个朝堂，都没有那个值得他肝脑涂地的名主，不论是太，康王，贤王，以及朝中诸多能臣，大多都是为了皇权满足自己的私和权力，而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似回想起了什么，方诸一双湛黑的睛倏尔迸摄人的光亮。早年间的某个人倒是符合他的治世理念，可那人太心慈，没有熬过权力倾轧落得个悲惨的结局，如今再不可闻。一声惋叹，中的光芒归于寂灭。

他：“姑娘既知，便知方某心意已决，六皇的说客当不得。”

顾九卿修的指尖挲着手炉，淡声： “先生曾对六皇所言，若能胜过你手中棋便可山，不知可还算数？”

方诸不是言而无信之辈：“自然。”

“先生未说不能找人替代，此局便由我代六皇向先生讨教。”顾九卿嗓音淡淡，面上一派风轻云淡。

方诸：“你？”

顾桑眯了眯，在旁边轻飘飘了一句嘴：“方先生可是怕输？毕竟……若让人知先生输在一个女手里，说去不太好听。”

方诸对自己的棋艺引以为傲，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一个不足双十年华的女，明知是激将法，仍是扔了锄，一瞪：“笑话！我会怕一介女之辈！”他看向顾九卿，又，“不过是个黄丫，能厉害到哪儿去？”

殊不知方诸犯了同六皇一样的错。

顾九卿慢悠悠地看了一顾桑，狭的凤眸半眯起，眸底掠过一抹冰凉之意：“轻敌，乃兵家大忌。想来先生不喜兵书，只是兵法谋略向来相辅相成，且不知……”

略顿，顾九卿忽而一笑，“尺有所短寸有所，先生不擅兵法，亦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