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听着心碎，再将这绪咽去，伸手摘她脸上的手帕。

如玉的手指替她拭泪，很是冰凉。她拂去陆清和的手，自个儿用手掌遮着面。

他叹了气，掰开她的手：“谁教你这样的？”

谢辛辛没听明白，从指里着泪看他。

“谁教你这样，满肚都是自己的盘算，一个字也不吐？谁教你这样回信，字字冷漠，却一个人去赴汤蹈火？谁教你哭的时候要用帕遮住，不叫别人看见的？谢辛辛，你以前也这样吗？谢家还在的时候，谢夫人是叫你这样活的吗？”

“……自然……不是。”她怔怔，“可谢家不在了……”

“谢家还在。”陆清和覆手将她的手掌从脸上掰开，望她的睛，“那日傍晚，星垂莲野，玉楼前，你不是叫我一起回家吗？”

“你谢辛辛还在玉楼，玉楼就是谢家。谢家一直在你的后，我亦是如此。”

“什么？”

陆清和认真：“我亦是如此，我亦是，一直在你的后。为何总是装作看不见我呢？难我们不是在邺州起，就是同一阵营的盟友了吗？我何时背叛过你，何时负过你，为什么不愿信任我一回呢？”

“相信我，辛辛，我能帮你。”

他将二人握着的手拿到她前，叫她看个清楚，“你怕剑握得不，我同你一起握，你一双看不仔细的东西，就用我的睛看。”

看着不知所措的小掌柜，他忽然回过神来，抱歉，“对不住，吓到你了么？”

手却不松，握着她，弯了弯睛，“我方才说的，你觉得如何？要用我的睛看一看么？我回云京后，可是打听到许多你会兴趣的事。有关赵都云，有关谢家。”

谢辛辛睁大睛，“你叫我信任你，可陆清和你……究竟是谁？”

“被禁足在家，怎会在北瑛王府中？”

造反了

谢辛辛坐起来，直直地看着他。

她心中没有动么？当然是有的。陆清和的话像温一般浸了她枯槁的心。

他说的很对，她还有玉楼，还有家人，一次不成，便有次。从前她是一个人，如今她拉着陆清和一起，总还可以再试一次。

可她恢复了神，就觉得有一笔账要好好同陆清和算一算了。

她一字一顿，笑看着她，“怎么不说话？陆、二、公、？”

才大言不惭地诉说了衷，被猛地那么一问，陆清和脸上发，猛咳了几声，就要起。

可手却不回来了，被小姑娘反手攥住，往回一拽，唐突跌坐回塌上。

他无奈：“辛辛……”

“你瞧瞧，你方才说的什么话？”谢辛辛睁大睛，明明还未褪去的泪缀在脸上，嘴上却不饶人，“你若真的有这样好心，还会骗我这么好些日？你的嘴好严呀，嗯？北瑛王府的门生？”

陆清和别过了脸，“这与我的心意是两码事……”

谢辛辛坐起来，拖了声音，“噢，这是两码事。陆公的意思是，喜归喜，欺骗归欺骗，两不相？”

她理直气壮地拽着他，叫他回过来看自己的睛，“是吗？陆公？”

陆清和局促起来，沉静的眸里一圈圈地起涟漪，“不是，我并非有意欺瞒你，不然我为何要将你接到府中？我若真的要骗你，我大可以在府外随找个宅将你安置……”

谢辛辛笑了，“在云京随找个宅，不愧是北瑛王府的二公，说话就是有底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请你吃饭了。”

“辛辛，别这么说，这件事是我的不是。”他手足无措，一张，竟从塌边拿了块饴糖堵住她的嘴，“不许再说了。”

冷不防被了一大糖，倒让她愣住了，里着糖，糊糊地，“凭任么不许说？敢桌不敢当，是何君？我可不是三岁小孩儿，怎么还喇糖哄我？你若说不个所以然来，我……我……”

她能如何？其实她差错从莲州逃来，只有陆清和一人可以投靠了，她还能拿什么威胁他呢？

想到此，她忽然沮丧来，没心再闹了。

“算了……”她颓丧。

陆清和：“我怕你嫌恶我。”

谢辛辛：“什么？”

陆清和复又叹了气：“彼时遇见你，确实是想着须隐藏份。可后来，我是怕你嫌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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