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半天，汤圆都有些冷了。谢辛辛伸手将陆清和面前的碗夺了来，冲他摊开自己的两只手掌。

谢辛辛回，一眨一眨地看他，将手腕在陆清和的虎挪了挪：“怎么总是捉这一。”

字字如冰，敲打在泛凉的石砖上。

天渐渐暗了，心酸归心酸，谢辛辛终于想起来，“阿凤呢？被你一抬手赶去厨房，还不来？天都要黑了。”

与其说是对峙，不若说是她用青竹般宁折不弯的脊背，无声对抗着陆清和冰刀一般的目光。

谢辛辛觉着像是这个意思，好奇掂了掂，虽觉得十分轻巧，仍是忍不住说：“我看话本里面定，多是用玉佩手串一类的什，你没有那些要给我吗？”

想想罢了，他有阿凤护，用不着自己心。

打从她给陆清和药那天，他就偏握住她的腕。

她收回手掌，望着渐渐垂的夜幕，唉声叹气起来。遇上的问题越多，越发觉得自己思念刘宛，思念爹娘。思念完了，还得提着一颗脑袋和一颗心，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誊写之前，是陆清和在一旁替她起稿，酌量着书信容，一封书罢，见她书法丽，言辞比他所起稿的更为谦恭，又仔仔细细的封上信，提腕写敬启尊鉴，不由得轻哼一声。

这声叹气她听起来很熟悉，每次缠陆清和缠得狠了，他都是这么无奈一叹。

“又说胡话。”他面冷，重新埋来探究前这一碗黄馨香。

陆清和看着向上的两只白手心，凝眉：“怎么？”

谢辛辛：“……这也是。”

可惜宛无法跟着自己来。

陆清和：“以剑为证。此剑自幼随我，若我言，你可以拿着这柄剑去北瑛王府寻我父母，称我二人两心相悦，私定终。他们会相信的。”

谢辛辛合掌了，惊讶：“你的那柄剑。”

叹了一声，摇手让他退。

他一松手，却上又住她的手掌翻过来，将怀中一柄六寸余，缠着丝绫的袖剑稳稳放在她手心里。

她想问陆清和，那你呢？

以为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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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一声叹，谢辛辛才转过来，心有余悸地笑：“我就知。”

谢辛辛不敢回看他。

他又气又笑：“你又知什么？”

话是好话，叫他说起来怎么这样别扭呢？

谢辛辛仍问：“那你就是答应了？”

她就知陆清和是一个讲理的。

她想，若是刘宛看到她这样，定会笑她惯是这样会趁机讨巧，别说吃亏了，饶是自己的错都能从别人那里讨来三分好。

“……定……？”陆清和面上好像有一闪而过的仓皇，清了清嗓，“想多了。只是觉得你今日的提议十分危险，应当有个防之。”

她才要回去叫阿凤来，手腕却又被细韧的手指给握住。

她确实在赌，赌的不是这一计，而是在赌，赌陆清和能听明白她的逻辑，且还是一个不会因她在人后暗自谋划这些，而被激怒的，一个冷静端方的人。

定信？

陆清和看见阿凤这样，又看了看他手上那一碗桂的汤圆，提起的怒气忽然就一松。

阿凤见陆清和握着手指，眉间蹙起一山谷般的沟壑。他犹豫了一会儿，了刀刃，试探地往谢辛辛那儿去了。

听了这话，陆清和略偏了偏，：“我们的易，似乎并非是什么上得台面的东西。若在契书上写我们如何计划坑骗宣王府，恐怕写了也难以上告吧。”

一颗在谢辛辛的心里冒小芽。

阿凤自然不知在自己去厨房时二人都说了什么，怎么忽然就这样剑弩张起来。因此也不敢真的将刀尖对着谢掌柜的。只好一手拖碗，一手握刀，步步踌躇，倒像红孩儿托着他爹的宝塔。

是夜，谢辛辛回了一封诚心意婉的信给宣王府，信中大致说明，王负已被收押，北瑛王府暂无动作，世若有布局可以遣人来与谢辛辛合之类。

谢辛辛过来牵住他的袖摇，习惯地胡诌：“我就知你舍不得我死嘛。”

“我早就想说了，我们两个之间既有易，你总得给我个契书什么的吧？”她弯着儿，将手心送到他面前，“我问你要的承诺，无论是去云京结婚，还是替我守好玉楼，那都是远在天边的事，你要是反悔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