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要钱，买药也要钱。日本就的，若再缴上七十余贯的田租，家里便彻底揭不开锅了。

而像刘启这样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丁，能卖上十贯。

人贩的价格，谢辛辛是知的。因谢家遭逢不测，她自己用人时，对没了双亲的伙计总格外照顾。

久而久之，黑市贩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玉楼有个喜收留孤儿的谢掌柜，便总有人贩带着无父无母的孩来找她。女五贯钱，男十贯钱，偶有急着卖葬父母的，价钱还能更低。

刘启就找了个这样的贩，把自己卖了。他自己不要钱，但请人贩将钱送回刘家去。

直到跟着人贩上了船，刘启还在问他卖的钱什么时候能送到家。

说到此，刘启咬牙关，重重锤了地板。

邓船工苦笑，接着话：“他们上的便是我的船。”

据他所说，人贩本要打邺州顺着苕溪北上，将刘启卖到鹤州去。

“这买卖的，哪有善茬？那黑心肝的，一开始就没想给他钱！等我听到刘启这小和那人吵起来的声音，过去一看，刘启已经被那几个贩打得昏在地上，一儿声都没了。”

刘启狠狠：“要不是他们人多，我差就咬掉他耳朵了！”

“还不是被打成那样。”刘关啐，“要不是邓大哥给你救回来……”

“大哥，我知。”刘启，哽咽了，“多亏了邓大哥救了我的命，给我治伤，还收留我在船上活。所以这事都怪我，合该我一个人去坐牢的。”

他向陆清和，“大人，邓大哥是好人。阿娘听说我被打成那样，急得一发了病。这时间苕江上正好闹鬼，为了给阿娘买药，是我一时昏了，才想了冒充鬼偷东西的法。邓大哥和我哥都是被我拉伙的。我一人事一人当。”

刘关听得又爆了，嚷嚷：“你是个……的一人事！要坐牢咱们一起坐！”

刘启着泪，只对着刘关摇，中念着：“我一人去牢里，家里正好少一张吃饭的嘴。”

刘关看着他，也落泪了，泪鼻涕都横在脸上，嘴里叫骂：

“天杀的，什么世，好好的人，一辈没犯过事，去打个矿就没了。好好的家，一死的死了，病的病了，剩的都去坐牢，哈哈……哈哈哈！”

船上的人都默然无言，唯有刘关若疯了一般，半跪着，仰面向天发癫狂的笑声。

谢辛辛心中骇然。

邺州矿脉事，在郭知州中，是寻人替翻案的一段引。在宣王世的信里，是要谢辛辛协助陆清和的一桩急事。而落在刘关刘启上，却如狂风骤浪，将一个平凡的家摧毁了。

她再次想起了胡捕快的夫人。胡夫人只是想要卖酱菜贴补家用，却因宣王府事的一时兴起，再也没有了平静的生活。

刘关刘启和他们的父母何尝不是只想好好生活？一场矿难却成为了压倒刘家的最后一稻草。

而她知晓，这矿难的真相且还迷雾重重，关乎宣王府，关乎郭知州，也许还关乎北瑛王。

好像寻常人家想要顺遂一生是那么难。上面的一个念，就能引倾天浪，排山倒海而来。

这个想法像一只手将她的胃狠狠揪，她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冲到栏杆对着船外呕吐起来。

谢府的牌匾在火中烧成焦黑的景象忽然又在她前浮现。

谢家那场火，难也是类似么？

她不知自己吐了多久，直到一只熟悉的手拍了拍她。她撑着抬——

是陆清和递来一粒剥好的橘。

……

刘关又哭又闹的，把本已睡的船工惊醒了不少。一船人将渔网洒江里，再让画舫在这片区域反复游了几个来回，捞起数只木桶。直到郑瑾瑜清了行李数目，说“一个不少”，陆清和才令让船继续往邺州走。

这一折腾就多耽搁了几日。原本经此一事，船上的气氛就有些压抑。郑瑾瑜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遭窃一事，更是终日神郁郁，连谢辛辛笑他是“打了蔫的兔”，他也只是气鼓鼓地不作声。

这段时间姓邓的船工和刘家兄弟就关在货舱，由阿凤给饭。第一天还能听到刘关吵嚷几句，几日来也渐渐安静了。众人隐隐有了共识：一到邺州，陆清和就要提这三人去衙门置。

临到邺州前一晚，陆清和疰船，在房中闭目养神。谢辛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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