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什么好说的。别人都羡慕我还来不及。反正……”他又说了一个反正，“如人饮冷自知。但这世上有多少人能理解别人，就算说的一语言，也理解不了。不如就这样误会去，不在意，自己。”

“那你又是为啥来骑行？总不见得和我一样，为了逃离稀有：父母吧？”

所以我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这个世界上我认定的家人就只有波哥，还有张掖。八岁那年我从生命培育中心的后墙翻了去，遇见了波哥和他的师父。这是我生命里的第一个转折。

杯里的糖到了可以的温度，我小地喝着，觉得舒服了不少。夏衍输了一顿，突然沉默了来。“反正，就是这样了。”他尴尬地总结了一句，全然没有最初我所见那副拽拽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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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那个波哥为什么不自己来？”

“我一路开，开……然后……沿途的风景都很有趣，我也见识了不少和老家完全不同的东西。只有我和车。我觉好像好一了，我是自由的……”

“……”

我噌地站了起来，打开车门就往跑：“怎么了！”

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复杂的，肚这儿和了起来之后我神也来了：“真的！波哥是个纹师，少见吧？张掖是开古董店的，他背上还有个纹了一半的关公呢。……这俩算是我的家人吧，也不仅仅是朋友。”

陈星宇像个小孩一样在广场上手舞足蹈，见我来了也不停：“看！快看啊！”他指向天空。

“哎！这些不重要。我和你说啊，我觉得你会喜波哥的，还有张掖。他们两个可好玩了。你不是要经过新京城吗，去找他们两个，就说是我朋友。他们肯定会招待你的！”

但是，从那个包括了我所有遗传信息的受卵诞生的时刻开始，一直到2250年这近四十年里，这两个人就再也没有现过。因为没有现，也就没法确定受卵的孵化程。我就这样一直以一个受卵的状态在生命培育中心的保存库里待了四十年。一直到第六次大迁徙后的人增计划，我才真正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夏衍的驾驶舱转了个一百八十度，他半躺在上面，好像这个驾驶舱的一分。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表，就听得他过了好久才应声：“你的朋友啊……”

“他不行。他要守店。……虽然他后来把店给卖了。”

我抬望去，夜空很清澈，乌云都已经散去。突然一颗星划过。接着又是一颗，然后是两颗。更多的星飞过天空，划过一转瞬即逝的光亮。

：星雨

糖喝完了，杯还乎着。夏衍毫无生气地半躺在驾驶座上，我们都坐在黑暗里。就在这个时候，陈星宇的叫声从车外传来。

这台车，作为我的生日礼送给了我。我可以把自己连上这台车，控它去任何地方，只要路况允许。我就上路了。但我觉得比起旅行，我更像是在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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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夏衍重复了一句。

其实我对家人的概念并不太了解。通识教育里的解释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人，这当然是不能令人信服的。唯二我知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只是我的基因档案上的两个名字，他们是我生学上的父母。登记的时间则是2215年，正好是第五次迁徙的时代。我去求证过，那个时代因为人断崖式跌，确实有一些人选择借助科技培育后代。那个后来变成了我的受卵就是在这一年诞生的。

“你这话肯定没和多少人说过。”我对他说。

我非常想亲问那两个人，为什么把我抛弃了？创造了我，又把我丢，让我在冷冻库里待了快半个世纪。为什么？旧时代的弃婴好歹也会在包裹里留一张字条啥的，就算没有，好歹也有个包裹，再不济也有一张破报纸。我什么都没有，除了基因档案上的两个名字，什么都没有留给我。如果我能找到他们，我一定要问他们这个问题。这成了我有段时间里特别大的一个心。但后来波哥说现在都已经是2270年了，这俩人怕是早就不在了。

“我？我嘛……我其实是为了攒钱给波哥打官司。”我老实代，“唐胖建议的，他是九街区的大氓，说和平台合作可以挣大钱。正好平台有个寻找昔日人类荣光的活动。我就这么这么滴……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