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传来凌衡颈间微弱的脉动，景瑄帝忽地勾起一抹森然冷笑，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鸷寒芒。

“朕今日便让你明白，纵使当年之事尽数为朕所为，纵使那昏君当真传位于你——”他俯贴近，字字如冰，“朕也能让这天，永远闭嘴。”

凌衡间溢濒死的咯咯声，却仍拼尽最后气力，“杀杀了我就坐实了你的罪行陆乘渊就在门外他、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破碎的字句，景瑄帝蓦地怔愣住。一刺骨寒意自脊背窜起——不是来自前将死之人，而是源于后的未可知。

他的睑不受控制地颤了颤，钳制凌衡的手掌倏然松开，难以置信地回看去。

大的紫檀屏风上，依旧是褪的仙鹤祥云纹样，依旧看不清屏风后的事。可待他再凝神细看，这一，竟看清屏风正中间有一几不可察的细纹。

景瑄帝心中莫名一。

一刻，那细纹在他注视缓缓延伸，如同兜劈开的枯木，一寸寸裂开。

屏风发细微的“吱呀”声，向着两侧徐徐开启。

刺目的天光倾泻而，景瑄帝意识抬手遮挡。待视线恢复清明，陆乘渊清冷端肃的影映帘。

不，不止是他。

还有以镇北侯谢林、文远侯苏平修为首的文武重臣，皆沉默伫立于屏风后。

甚至还有魏明德。

此时此刻，仿佛有一错觉，他不是在罪思堂，而是于金銮大殿之上。

景瑄帝脑中轰然作响。

——今日他分明特免了早朝；

——分明陆乘渊亲禀报谢、苏二位侯爷午时方至；

——魏府大婚，满朝文武理当前往贺才是。

可为何……为何他们会齐齐现于此？

景瑄帝彻底收回手，凌衡失力重重栽在地，剧烈咳嗽起来，他坐在狼藉之中，大息着，却扬起胜券在握的狞笑。

遗诏（又是两章）谢苏二人前……

谢苏二人前一日确已接到陆乘渊传信，言明今日午时方至罪思堂。然天光未亮，中便遣了八抬大轿，将二老急召。其余三品以上官员本赴魏府喜宴，行至半途也皆被御前侍卫截住，称陛有要事相召，这才稀里糊涂赶来罪思堂。

及至罪思堂前，只见陆乘渊玄衣佩剑，肃立阶上，命众人噤声静候。

群臣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违逆，只得屏息候在阶前。却不料，听到这么一桩桩秘闻。

冷寂静空旷，屏风后二人声音激沉，他们想听不见都难。

景瑄帝面瞬间煞白，广袖一展，厉声喝：“如此多人，为何无人通传？！”他一步步跨过屏风，凌厉的目光扫过殿群臣，最终死死钉在陆乘渊上，“何时起，朕的皇竟由你姓陆的主了？！”

陆乘渊面平静，一双却直看他的双目，“陛莫非忘了？是您亲旨要审前朝太，臣不过是奉旨请诸位大人前来听审。”他侧转向阶群臣，“诸位大人，可都听清楚了？”

一阵沉默后，镇北侯谢林率先列，单膝跪地。老将军声如洪钟，“臣斗胆请陛昭告天，为陆熠将军洗雪沉冤！”

殿中哗然，众臣神惊惶，彼此相顾。

随之，文远侯苏平修颤抖着以掌撑地，缓缓跪伏，声音苍老却激昂，“老臣以死相谏，请皇上使沉冤昭雪，还陆将军与南境十万将士以清明！”

一语毕，霎时间，众臣齐刷刷跪倒，呼声震天，“请陛——还天清明！”

“放肆！尔等是要造反不成？！”景瑄帝以手横指，怒不可遏：“朕哪里对不起这天，尔等竟敢朕向天罪己？”

苏平修以额地，“陛圣明，开创大晋盛世不假。然十年前那场风波牵连甚广，民间早有微词。近日学闹事，更令言四起。”他抬起，浑浊的中着泪光，“圣主明君，不以认错为耻。若一纸诏书能安天之心，陛仁政依旧，何损圣明？”

“荒谬！”景瑄帝广袖怒挥，“朕何错之有！？”

陆乘渊微微敛眸，“若陛执意不写，那臣便唯有帮陛一把了——”

“来人。”

一沉声落，众臣后响起铿然甲胄声，只见两队黑甲兵自殿外列阵而。

众臣慌忙退避两侧，殿中霎时空一条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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