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虽不记得，可旧日恩不能忘。

薛南星郑重颔首，“这是自然，我明日定当去给太后请安。”

据说后来勤王与母亲的相识，也是太后从中牵线。即便母亲嫁薛府后，仍时常陪伴太后。再后来有了薛南星，她也常随母亲请安，她自幼肖母，自然也得太后喜。

薛南星心中一动，不是惊诧陆乘渊来过，而是既然方氏说她已经歇了，替她推辞了陆乘渊，薛茹心为何夜还要特意来西院一趟？

薛茹心微微一愣，很快笑，“自然不是。”

“哟，醒了？”一张白净无须的圆脸上绽开笑容，角堆起细密的纹路，目光慈祥地将薛南星从到脚打量了个遍。

“搁这儿，就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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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也无法再睡了，薛南星索起榻。伴着外间的压也压不住的喧嚣，她草草梳洗完毕，整好衣衫，一把拉开了房门。

薛南星的目光又落在阶一名服饰华贵的侍上。那人怀抱拂尘，鹤立阶前，看气度年岁，必是中有脸的大珰。

她往前倾，拉起薛南星的手，“你回京的消息早就在里传开了。太后虽在病中，耳目却清明得很，这两日总念叨着想见你。今日皇上陪太后用早膳时提起你明日要面圣，太后特意嘱咐我，无论如何都要来传个话，让你明日务必去西华一趟。”

沉默片刻，她直截了当：“你这么晚过来，应该不止为说这个吧？”

来来回回的脚步声、碰撞声、偶尔几句谈，以及一个刻意收敛却愈发刺耳的嘱咐声：

薛茹心见她应，展颜而笑，“明日太后见了，定会开怀。”可话音未落，她眉间又笼上一层轻愁，“只是太后近来总是神不济，但愿见了能好些。”

薛南星本就怀疑太后这回病得有蹊跷，听了这一句忍不住问，“这段时日太后的饮可有什么变化”

“时好时坏罢了。”薛茹心沉：“说来也怪，太后向来骨朗，也就是这一个月突然就……”

是尖锐甚至有些刺耳的女声，与昨日假意温婉的语调截然不同，但薛南星一听便知是方氏。

门一开，她瞬间愣住了。

薛茹心见她神凝重，不由问：“可是看什么不妥？对了，你通验尸之术，想必也通晓一些医理。”

她听陆乘渊说过，太后将门，在西北大，年轻时还曾披甲上阵，是位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后来为妃，始终难改豪，也一直不习惯里的生活。直到在一次宴上遇见程府大小——也就是薛南星的母亲，二人因讨论西北边关的布防策略而惺惺相惜，结为忘年之。

薛南星心了然。

薛南星沉默一阵，摇：“医理我不算擅，只是这些年勘验尸首，对毒毒倒是略知一二。”

一夜辗转，薛南星也不知自己何时睡去，抑或有没有睡着，只觉得许多事在脑中纠结盘桓，结成一个线团，她解啊解，线团缠啊缠，迷迷糊糊间，天就亮了。

这院昨日都还空落落的，别说伺候的人，连盆都没有，却满满当当站了一院的人。有杂役、小厮、护院，间或还站着几个侍模样的。

侍太监只侍奉皇室，薛府不过是没落门第，何来这等排场？看来，是里来人了。

几乎是在天亮起来的同时，外间陆陆续续传来阵阵嘈杂一一

薛南星凝眸，“太后的病一直未见起？”

薛茹心听此一言，握着她的手骤然收，“既然如此，明日还请务必仔细瞧瞧太后。”

十年前青锋崖一事发生得突然，这些年来太后始终对她们念念不忘。

“仔细着！这里可都是御赐的件，摔碎了把你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一个月……

她刚要上前，那侍似有所觉，先一步转过来。

“嗯。”薛茹心眸光微闪，“他说只是路过，可究竟是路过还是专程过来，我一便瞧来了。”

青衣“青玄……？”

薛南星暗自思量。一个月前，也就是四月，不过初夏时节，来的哪门暑气。

“变化”薛茹心蹙眉细思，摇：“没有，御膳房一切如常。太医院连熏香都查验过了，什么相生相克都考虑周全，就是找不病因。最后只说是暑气侵，可怎么调理都不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