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星心生疑惑，还再问，却见陆乘渊没有多言的意思，而是调转话：“驸那里，暂不宜争锋相对，所以本王才卖了个顺人，宋源一案先当寻常纠葛结案。”

陆乘渊了，“死了。”

“驸计数了得，即便如今不在，这计数的本事可不是一日两日丢得了的。”薛南星看向陆乘渊，“所以，王爷怀疑他就是替换粮案幕后主使账之人？”

陆乘渊看她一，将写好的奏疏阖上，搁在手边，旋即从堆叠的文书中一册泛黄的书卷递给薛南星，“你要的东西。”

前烛火一闪，薛南星顺着昨夜陆乘渊所说的一环一环想去，终于明白过来。

“谢”字还未，陆乘渊：“别谢得太早，你先看看。”

“可能不止龙门县的换粮案……”陆乘渊目沉沉，还有工摘星台贪墨案，甚至乎十一年前前废太主导的多起换粮案，都与蒋昀脱不开关系。

礼侍郎缢死案……李宗文杀害吴仕案……司理卿被巫谋反案……

这话听着像是在解释，薛南星本就知他答应驸是自有盘算，也心知他不必与自己解释，却在这一刻，莫名有些兴。

“多……”

陆乘渊并非第一回让她查案，在凤南街也好，望月楼也好，他里始终都是怀疑的，怀疑她的份，怀疑她的目的，甚至怀疑她的能力。

他语声极其平静，样亦是寂寂然，薛南星有不祥的预，“人呢？该不会……”

薛南星瞥见他似有愠恼，在心里忖度一番，试探地问：“王爷可是在忧心去宁川一事？”

陆乘渊：“……”

她猛然抬，“被撕了？”

薛南星不声地垂眸，用抱拳掩饰中的闪烁，声音亦是无比恭敬疏离，“属领命！”

公主……堂堂大晋公主，皇上一母同胞的妹妹，怎么都不该对自己的夫君幸小倌这么多年一无所知，到底是这位驸有本事瞒，抑或是那位公主睁一只闭一只？

薛南星并未察觉他的异样，一手托起颌，自顾自地琢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若王爷突然去宁川，他们定会察有异，此案只能暗查。可王爷要以什么理由离京才不会遭人怀疑呢？”

“死了！？”薛南星心大惊。

陆乘渊摇，“因为公主。”

“因为他是东的人？”薛南星问。

薛南星察有异，即刻翻看起来——

风灯火光里，陆乘渊的眸落她的。此时，他的眸竟不似往常般幽难辨，而是清浅的，像盛着半碗清冷澄澈的雪。

公主相识，由先帝赐婚。”陆乘渊落最后一笔，眸光微敛，“可先帝为何会得知他擅计数就不得而知了。”

可好不容易有了线索，绝不能就此断了门路。她很快又问，“死因可有蹊跷？”

陡然间，她有心虚，甚至愧疚。在暮中远航的两条船终于驶向同一方向，可她或许永远不能让这茫茫海中唯一的航友知自己的真实份了。

这份恭敬疏离落在陆乘渊底，化作一丝不可名状的怒意，将他守了一日的坦然忽地推翻，自诩澄明的心思再度生一刹混沌。

有些答案，一旦写了，便无法再改了。

薛南星细细思量一阵，换粮案说到底是贪墨案，既是贪墨，少不了要账。

薛南星心弦一颤。

陆乘渊似乎瞧她心中所思，“几桩案的关键都是张启山。五年前他致仕回乡，本王前日已派人去他家乡宁川去查，人已经找到了。”

她一目十行翻阅，不敢错过一页，直至翻到三分二，目光忽地一滞。

薛南星疑惑地接过来，猛然一怔，是康仁十二年的卷宗，她心心念念要看的卷宗，如今就这么轻易地被她在手中。

而这一刻，薛南星第一次从他里读了信任，毫无保留，澄澈透明。

他沉片刻，“不过要动此人就不像动一个宋源这么简单了。”

陆乘渊拂袖侧，不再看她。

“嗯。”陆乘渊颔首，站起：“本王拿到时就已经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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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看你能否查蹊跷了。”

他正是从这本卷宗发现十年前一案有疑，而她对观音像失窃案的怀疑，再度将疑指向那位前大理寺卿张启山，这也是陆乘渊愿意让她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