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星注视着前的疯僧，他一件破袈裟，脸上泥斑驳，仿佛刚从坟墓中爬，难窥真容，两边手腕各一血痕，可见外翻，他竟不觉疼痛。

外面又起暴雨，雨砸在檐噼啪作响，极富节奏，如眠序曲，薛南星蜷的手指一松，呼渐渐绵。

片晌，她缓过神来，颔首回礼：“无妨。”心中却仍有些惊恐未定。

车，依着小沙弥的指引，将车安置妥当。

薛南星没来得及应声，忽觉脊背一凉，似乎有一双睛正盯着他们。

她猛地回，左右四顾，除了淅沥的雨和缭绕的雾气，视线所及之，一无所获。

那人松了气，双手合十，垂首向薛南星二人歉：“贫僧了悟，见过二位施主。方才实在抱歉，师弟了能因患有癔症，常常发狂，言语无状，吓到二位施主，还请莫要见怪。”

突然“吱呀——”一响，门缓缓拉开。

她回过神来，后退半步，仰凝视门楣，纤的睫羽沾满了细小的珠，透过氤氲的汽，这才看清寺庙的名字——修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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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的五官瞬间皱成一团，低声嘟囔：“莫非真要在那棚躲雨不成？”

小沙弥见状，骇得不轻，惊呼一声：“了能师兄！？”遂又转大叫：“了悟师兄——了悟师兄——”

不多时，一位僧人匆匆赶来，箭步冲上来揽住那狂人，温声安抚：“了能，了能，是我！了悟师兄，别怕别怕，没事的。”来人厚圆鼻，模样敦厚和善。

那狂人力大无比，稍息片刻，又突然冲破梁山的阻拦，伸骨瘦如柴的手，攫住薛南星的手臂，撕扯着嗓喊：“东偏院有神灵，你们冒犯神灵会遭天谴！”声音颤抖，带着不可抑制的恐慌。

一夜暴雨洗净了乌云，天空异常清澈。才刚过卯时三刻，天就已大亮。

二人对视一，眸中尽是惊疑。

小沙弥思索片刻，为难：“施主，寺里没多的禅房可以安排了。”

翌日，晴空如洗，万里无云。

他轻声：“家人慈悲为怀。本寺东偏院尚有一废弃的禅房，虽杂草丛生，久未有人居住，但也算是有瓦遮。方丈说，若二位施主不介意，可暂作避雨之所。”

梁山闻言大喜，“太好了，多谢小师傅。”随即转冲棚，牵起

薛南星和梁山只觉一寒意自脚底升起，直冲脑门。

“咚咚——咚咚——”又一阵敲门声打断薛南星如麻的思绪。

一衣衫褴褛的疯僧闪现，仿佛从地底的影中挣脱而，带着不可名状的狂，直扑薛南星。

梁山舒了气，上前一步，恭敬地合十行礼，“小师傅，我随自家公赶路去京城，不巧遇上连日暴雨，山泥封路。想在此借宿两晚，待山路畅通后再上路，还望小师傅行个方便。”

……

左侧这人青衫玉簪，是位面容俊的少年，尽发髻有些凌，几缕青丝轻拂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但依旧沉静从容，颇有修竹之风。右侧那位材魁梧，面容朴实，一副质朴可靠的模样，显然也并非凶恶之辈。

了悟未多停留，很快便带走了了能。

困惑之际，前的门意外地再次打开，门后又探小沙弥稚的脸。

忽地，一闪电划破暗夜。破窗前，一黑影闪过。

未消散。

“千手一破，溺火焚，土葬残躯，永无安宁！”

“啪——”的一声，门再次关上。

二人收拾好破败的禅房后，已是戌时。

许是太过疲累，薛南星方一躺，就听见帷幔另一侧传来阵阵呼声。

了能见到他，中惊恐渐散，绪平复来，怔怔地站在原地，双目涣散，如行尸走。

二人前脚刚跨过门槛，一破空之音伴随急促的息，从角落中迸发而：

一个小沙弥探来，脸庞稚，底闪过些许戒备。

小沙弥眉微蹙，上打量起面前两人。

这障法糊寻常衙差倒还行，但若是影卫司，怕是没那么容易。

梁山飞上前，环抱住那狂人。

可今日早些时候，寺里乌泱泱来了近十人，说是京中贵人，不得怠慢，客房一全住满了，连柴房里都住了侍卫，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给这两人。

她虽不确定离开驿馆时看到的那些影卫司目的为何，可龙门县只是距京百里的小县，圣上直掌的影卫司突然现在此，其中必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