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鸳眉心颦蹙，“他今早跑了趟衙门，问是什么缘故，衙门里的人也只是让他回去等消息……”

柏灵的脸也冷了来——听起来，宝鸳家的这位是铁定被辞了。

也对，这样一个终日往赌坊跑、却在衙门吃空饷的蠹虫，衙门早也该将他辞退了！

“他傍晚去问了几个去复工的朋友，”宝鸳目光低垂，“他们说，这都是……给吏的孝敬没有到位的缘故。”

“那几个复工的都送了礼？”柏灵问。

宝鸳了，“说是都送了，有的送了二十两银，也有说送五十两的，但我们家这会儿……实在是拿不这个钱来。”

宝鸳两手捂着睛，竭力忍耐着，几次呼过后，她红着圈望向柏灵。

“我其实心里是盼着他能被打发回家的，他现在年纪也不算大，手上又有力气，要是肯到这百涯里来活儿，勤快一儿，挣得不比他在衙门的时候少……

“到时候我俩不仅能有个照应，他也知这钱来得辛苦，说不定赌就改了……且我也去打听过，等到年底的时候，衙门还会资历给一笔打发银……

“上回你不是问我，要不要在外面新置个屋舍，好好过日吗？”宝鸳哽咽起来，“我前几天就算好了，要是我们夫妻两一起活儿，再添上年底衙门的打发银两，等到明年，还真是能咬咬牙在城南那片买块地的……”

柏灵递去一块手帕，“你和他都说过了？”

宝鸳。

“那他怎么说？”柏灵问。

宝鸳又地吁了一声。

“他现在整天都盯着衙门那边的消息，别的什么也不上……我也知他现在听不去，所以就只跟他提过一次。

“我原是想再等等，最迟六月底，辞工的名单也该来了。到时他死了这条心，怎么样也得另谋路了吧……但他今天，也不知是从哪儿得了主意，在念念上动了歪心思！”

柏灵也惊，“念念？”

“他今天喝了酒回来就一直盯着念念，我问他要什么，他支支吾吾半天，跟我说想拿念念去换银——说什么就暂时抵一阵，等把吏那边打好了，保住衙门里的位，半年他就攒钱把念念赎回来——我是死都不肯！

“等等——”柏灵颦眉，“他想卖了念念？”

宝鸳。

“但卖到哪儿去？”柏灵声音微，“念念才三岁，卖去能什么？”

宝鸳声音颤抖，“湖字号的老板……收女童，一贯是收七八岁的，三四岁的也有，他们收着……自己养大，说是，有客人就好这……”

宝鸳这边话没有说完，柏灵已经到一阵恶寒从涌上来。

她惊怒加，半晌才反应过来。

“念念又不是籍，湖字号敢收！？他们不怕衙门追责？”

“这事儿怪我，真怪我。”宝鸳哭起来，“我之前觉得麻烦，想着籍三年一造，到了日衙门里的人会自己上门的，就没给念念主动上籍……”

“……”

柏灵怔在了那里，良久，她才站起走到宝鸳边，轻轻拍抚她的背。

“先别哭……没有籍又怎么样，那她也不是籍啊？天脚买卖平民，这犯法的事，湖字号他们也敢？”

宝鸳面容苦涩，哽咽，“我午去找几个相熟的鸨娘问过，她们说这百涯原就是教坊司的地界，要是再没有籍，那官府就更不到这块儿……”

宝鸳了一气，“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先把念念带在边。”

“这让我说什么好，赌徒哪有会回的……”柏灵喃喃，“今日想到卖女，明日说不定回就把也给卖了，可你还想着和他一起过日。”

宝鸳哽咽，一时无言。

“这样吧，宝鸳。”柏灵扶起宝鸳的肩，“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带着念念在兰字号住吧。”

宝鸳有些茫然地抬。

柏灵接着，“不是你男人也好，你家里的兄弟也好，他们都追不到这里来。百涯里，没人敢找兰字号的麻烦——”

柏灵话还未说完，宝鸳就迅速地摇起了，“不能的。”

“为什么？”柏灵有些不解。

“我……我来兰字号活儿已经够麻烦你了，不能再——”

“有什么麻烦的，无非是在这屋里再搭两张床。”柏灵连忙，“要是觉得不宽敞，我明日去为你们俩专门求一间屋就是了。”

宝鸳仍旧摇。

柏灵又劝了不半盏茶的时间，宝鸳竟不松，去意决。

劝到最后，柏灵也恼了，言辞锋利起来。

可宝鸳照单全收，没有半反驳，她沉默半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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