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翊琮目光复杂。

今晚的陈翊琮确实有些不对劲，但她已经顾不上想这些了。

这陈翊琮实在有些没有想到——然而这反应似乎比哭闹更让自己觉得难过。它太像一心照不宣的合。

那当然是很好的……虽然，不会是自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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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柏灵，只觉得一颗心慢慢沉，但他还是有些想要抓住一些稻草——

也许那个和父亲、柏奕一同的早晨，就是他们三人今生的最后一次相见。

“这还是几年前皇上送给我的……”柏灵轻声，“如果不麻烦，皇上帮我将它带给柏奕吧，希望皇上的福气，能保佑他们这一路平平安安的。”

是不是真心，他可以不计较。

如今，他自己的那块平安符，已经在柏奕手上了——两块平安符几乎一模一样，这是否也是一命运的巧合呢？

一想到这里，他握着柏灵的手就不自觉地用力。

着她，照顾她，直到柏灵自己渐渐忘记一些人，一些事……

是的，有些事，时间是会冲刷净的。

“即便是现在这样……”陈翊琮轻声，“朕也觉得很好，已经很好了。”

他默默思索着接来到底要怎么才好，但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他只能十倍、百倍地去弥补柏灵心中那一片空的地方。

四目相对，陈翊琮望着前渴慕已久的心上人，心反而慢慢平静了来。

“……疼！”

柏灵颦眉，“什么很好？现在这样……是怎样？”

“柏灵……”陈翊琮低低地唤了一句。

柏灵轻快地笑了一，她觉得陈翊琮在说谎，但无法验证，又无法拆穿。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时心澎湃起来，望向旁的柏灵——少女半垂着眸，神寂寥。

那块平安符统共有两块，一块在他这里，一块在柏灵手上。

雪落在两人的上，陈翊琮忽然想到那个「共白首」的说法。

陈翊琮伸手，轻轻掸去柏灵兜帽上的一些积雪，没有回答。

“……没什么了。皇上应该，都安排妥当了吧。”

“事急，你如果有什么要带给他们的，可以说，朕让人快加鞭送去。”

柏灵倒了一凉气，陈翊琮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柏灵。

陈翊琮笑了笑。

柏灵笑了笑，她临时起意低了，左手伸了右手的衣袖，绕了几圈之后，解一圈平安符来。

妥协

过了一会儿，柏灵轻声，“知了。我们吃饭吧。”

陈翊琮有些难过地想。

这一晚，陈翊琮和柏灵还是在晚饭后一起去散步，这似乎已经成了一新的习惯。

某心照不宣使他明白，柏灵应该是能懂的。

他不需要明说。

柏灵可能要哭了。

只是，令陈翊琮有些意外的是，柏灵并没有垂泪，甚至也没有哀伤、恼怒，她只是望着桌上的菜肴，久地沉默。

但不论柏灵是于什么目的在屈意逢迎——为了保住她父兄的命？为了今后有一天能够再次逃？抑或是真的突然想通了一切，从此愿意留在中与自己作伴……

只要柏灵愿意像这样陪在自己边，那剩的妥协，都可以给他来。

即便当时再怎么心痛，最后都是一地的废墟，而他早已学会了如何与这些废墟共活。

陈翊琮那句几乎就要说的话，又压了去。

这个念一经浮现，他忽然觉得心卸了大的负担，老话总说退一步海阔天空……确实所言非虚啊。

有时候，事只要了一个线，接来的丝剥茧就容易得多。

好比现在的陈翊琮，他几乎能想象得到，如果自己现在和柏灵说什么「共白首」，她大概会笑着，说“是啊”，或许还会慢慢依偎过来。

都无关要。

“朕会送到的。”

他发一声无人觉察的叹息，只有霜的雾气飘散在空中。

“嗯……是，”陈翊琮，“该给的东西，朕都给上了。”

柏灵抬起来。

只是她当时并不知。

他收了柏灵的木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