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转过，正对着曾久岩。

“那是先皇误会了胡大人的忠心啊，不是都已经澄清了吗？”

曾久岩微微低了，望着手里的灯笼。

分扬镳

曾久岩也望着李逢雨，只觉得这个昔日的好友忽然变得那样陌生。

李逢雨目光冰冷，声音亦带着几分失望，“我拿这肺腑之言与你心，你就尽想着怎么我抬杠吗？”

“我怎么不清醒！”曾久岩有些恼火起来，“我知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些——”

李逢雨中浮起些微无奈，“总不至于，你到现在还拿他当恭亲王府的世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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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李逢雨转过，也不回地沿着两人来时的脚印折返。

曾久岩的表更惊讶了——这个开，通常意味着后面要说什么不得了的话。

“那就不必多言了。”李逢雨了一气，将手中的灯笼和油伞一起用力地在了曾久岩的手里，“我想你多半也是知的，该说的，我言尽于此，你自求多福吧。”

“我就两个提醒。”李逢雨轻声。

曾久岩愣在了那里。

“别了吧，”李逢雨摇摇，“皇上在，哪可能真的放开来玩。”

“是啊。”曾久岩眶微微有些红了。

“曾久岩，你清醒一行不行？”李逢雨的声音激昂了几分，“你过去读过的那些史书，都读到狗肚里去了吗？”

“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李逢雨轻声，“不能再只顾着自己快活，这个险，我冒不起。”

李逢雨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说秃了嘴，他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然后转成了些微的无奈。

曾久岩愣了一，“……你知昨晚皇上会去？”

“的程，不跑一遍，怎么知得清楚？你就说这次满月酒的来客名单——前前后后返工了我多少遍，每次拿给我娘看都被挑一堆的刺来，什么这儿的关系没吃透，那儿的关系看得太浅，”

曾久岩大笑起来，“可惜了，真可惜了，昨晚的那场约，我还是应该狠狠心拉你来的，好歹能让你放松一晚。”

曾久岩心里忽然有觉，这一次分别，也许就真的永远分扬镳了……

“有什么不一样？”曾久岩的声音微微大了一些，“他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别说了。”李逢雨缓声打断了他的话，曾久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从前我们四个人之间，有过多少误会，”李逢雨轻声，“那些小打小闹的事就不提了，就说我们真的打起来的那几回，几乎就把对方当成了仇敌，可过不了半个月，还是忍不住跑去和好歉……”

“第一，拎清楚自己为臣的位置；第二，离柏灵远一。”李逢雨伸了两手指，缓缓说，他凝视着曾久岩，“如果你还在乎你自己的前程，你就把我今天说的这两句话记在心里。”

“你和朋友打闹，误会，大不了绝了事，”李逢雨话锋一转，声音平静，“可你的朋友是皇帝，你绝得了吗？他一生气，你一家老小的命就朝不保夕，你敢和他有误会吗？

他忽然扬起手，将那个写着“安定伯”几个字的灯笼和方才的伞，都狠狠砸在了地上。

“什么……自求多福？”曾久岩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请你好好想想他登基到现在过的事，他先是把胡一书胡大人调回了平京，让胡律一家团圆，他把——”

李逢雨叹了一声，“记得我脑仁儿痛……”

“回不去了。”李逢雨微微扬起了，风雪起他的衣摆，“你要是认不清这一，今后也便……不必再踏我安定伯府的门。”

“胡大人当初是为什么突然被贬去北境的？”李逢雨赫然打断了曾久岩的话。

李逢雨站定了脚步，但没有回。

“什么意思？”曾久岩皱了眉，“我听不懂。”

李逢雨笑了一声，他回转过，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蔑，又带着几分哀伤，这目光在曾久岩上停留了片刻，便又转向了院的幽一角。

他轻声叹了一句，“猜到了，有你们，又有柏灵，怎么可能没有皇上。”

“等等！”他忽然大喊了一声。

“抬什么杠？我哪里是在抬杠？”曾久岩的眉心拧得更了，“我们是一起大的朋友啊！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清楚吗？”

“那你为什么不来？”曾久岩随即追问，“刚好趁着皇上的邀约，去湖上喝酒谈天，不比在这里梳理宾客名单舒服？”

“你说。”曾久岩也认真起来，“我听着。”

雪夜的院寂静无人，只有李逢雨手里的灯笼在散发着微微的柔光。

“好……好，我懂了。”

李逢雨望了曾久岩一，他犹豫了片刻，低声，“久岩，我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