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在气上的建熙帝，忽然就被陈翊琮这句话噎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忽然被气得笑了。

那时的世童言无忌，等后来开始念书，说的“大逆不”之言就更多了——每一次都把恭王吓得心惊。

可奇怪的是，建熙帝从来没有为世的冲撞恼怒过，每每都平心静气地把稚气未脱的陈翊琮辩到哑无言，然后再沉着嘴角冷声嘱咐，“回去好好想想！”

——这是恭亲王从未见过的父亲。

他从不和自己棋，但时不时会专门召见陈翊琮对弈。

世那时才学棋多久，哪里会是建熙帝的对手——于是建熙帝就让，一开始让十六，后来让十三，而后九、八……

建熙帝是怎么评价陈翊琮的棋风的呢？

——虽有稚气，却凛然韧，缜密之中自有一骠勇暗其间。

“王爷？”

王妃轻轻唤了一声，将恭王从回忆中唤醒。

恭王的脸忽然落寞起来，他轻轻叹了气，“夫人到底想说什么，直言吧。”

甄氏握了恭王的手，她是那样地用力，让恭王不由得屏住了呼。

“臣妾觉得……”甄氏的神冷静而平淡，“父皇，大概命不久矣。”

甄氏的指

恭王的神没有什么变化，他稍稍抬眸望了一妻，又慢慢移开了目光。

“既然柏灵是被父皇派到世边的，”在提到“世”二字的时候，甄氏稍稍咬重了几分，而后又轻声，“那臣妾觉得，就不会是什么试探。”

恭王微微颦眉。

“那父皇是要……？”

甄氏站起，缓缓走到了恭王的后。

“王爷是当唯一能继承大统的皇嗣，”她一只手在恭王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丈夫的发，“父皇这是在给王爷铺路，也是在给世铺路。”

恭王的呼忽然微微颤了一。

是了。

柏灵一直在承乾那边事，贵妃背后是屈家，屈家又和宋伯宗他们同气连枝……

这份，不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有些危险。

他将来即位，是一定要倒宋的——宋伯宗一党不倒，大周的官场永远暗无天日。

“如今父皇在中给她设了专职，也给了单独的医馆，那她就不再是哪一单独的司药。那她的这个份也就正过来了。”甄氏轻声，“若是再算上她之后要在我们府中的讲学，王爷就更不必挂怀她与宋、屈之间的联系。”

听到这里，恭王才终于明白过来。

他猛然忆起，午在养心殿，建熙帝也曾和他提过一句“你与旁人都不必再忌讳什么”，如今想来，或许有别的意也未可知。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恭王一颗提起的心在此刻从终于放了来。

“想想还不可思议的，”甄氏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开，“要在这夹中生生踏了一条路，谈何容易……她竟是到了。”

恭王回过，“如果是这样，那本王就没押错。”

“押错什么？”

“先前张师傅也提起过柏灵将来的婚事，”恭王随答，“我昨日和张师傅、孙师傅说，让他们今晚和柏世钧提提这个……探一探他的风。”

甄氏噗嗤一声笑了来，“他们也答应了？”

恭王理所当然地望了一妻，“答应了啊，他们看起来还都乐意试一试的。”

甄氏想象了一张守中和孙北吉两位砥之臣向一个老太医话的景……

她叹了一声，轻轻敲了一丈夫的脑壳。

“王爷你……你这让人说什么好。”

恭王有些莫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

“怎么好让孙师傅和张师傅来这些。”甄氏轻声，

“我也是不放心嘛。”恭王直白地答，“柏灵现在是还小，勉还能绕开一些规矩，等以后大了她总是要嫁人，嫁了人还能像现在这样在里当女官吗？”

未等甄氏给回答，恭王就自问自答地摇了摇，“那肯定是不行了。”

他又接着，“我看呢，要是柏世钧确实没有给柏灵订过什么婚事，我们就主，先把她纳为世的侧妃，这样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恭王话到一半，忽然觉得王妃的神有些奇怪——好像他刚才说的是什么令人理解不能的怪话。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王爷要真是想这么，只怕最后就只能与这位柏司药离心离德。”甄氏轻声。

“这……这要怎么讲？”恭王皱起眉，“你总不至于觉得，咱们孩还不上她一个医女？”

“这不是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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