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灵没有再还价。

那书生直接，“收您一百文吧。”

柏灵想了想，她试探着拦腰斩断的份额，向着书生比划伸手，“五十文？五十文，我直接付钱拿走。”

据王裕章讲，这间茶铺的甜米糕极其有名——他自己反正每来一次老琉璃巷，都要来这里吃几碗的。

王裕章愣了一，旋即也笑了起来，“柏司药！”

“王员外。”柏灵主动打了个招呼。

“您这是……？”书生有些为难地看着突然闯来的客人。

——直接撒白糖这奢侈的吃法，想来应该是店家专门为这位王老板准备的。

……

“您要真想要，”他中规中矩地回答，“七十文给您。”

“怎么会不值钱？”王裕章的眉挤成了一个八字，“这是雕轴啊。”

王裕章原本是笑着的，表越听越惊奇。

那书生连连，见柏灵已经折返，踏上了上楼的台阶，他连忙也从柜台后面转来，只是才打开了柜台与前铺的隔板，外就跑来一个大耳的绸衣胖。

“……要不，”书生指了指柏灵，又指了指王裕章，“您二位自己勾兑勾兑？”

“所以你是怎么相中这个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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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灵低咬了一——米糕已经很甜了，即便是像她这样的甜好者，也稍稍觉得有腻。

那书生并不诧异，对折杀价已经是这条街上司空见惯的手段了。

这个声音柏灵听得耳熟，她站在楼梯中中间间的位置停了来，好奇地回望去。

老琉璃巷外，一天的茶铺，柏灵和王裕章一人面前放了一碗凉茶。

“你是……这儿的……伙计吗？”那人气吁吁。

可王裕章竟然还要加糖……

“就是觉得它……看起来有意思。”柏灵看了看手边的东西，“王员外很喜吗？我听店里的那个伙计说，这个东西不怎么值钱。”

“雕……？”柏灵了困惑的神。

结完帐，书生用一些废旧的纸张将褐的玉球包裹好。柏灵收好了东西转要走，那书生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姑娘！我们楼上还有好东西，您要去看看么？”

“有一些是付了定金，但没时来缴尾款的东西，另一些是有人托我们纸样去找，找来了又不肯收的东西。”那书生小声解释着，“能卖好价的，都放到别的柜上摆起来了，这些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姑娘要么？”

王裕章一手拿起了勺，另一只手娴熟地拆开了随米糕端上来的一个纸包，那里面包着颗粒分明的细砂糖。

王裕章挥了挥手，“但这些东西都不稀奇，一般人都见过，就算没见过也肯定听过。可有一样石呢，就别说看了，连听过的人都是很少的。”

“那我上楼看看吧。”柏灵直接答。

王裕章指尖轻抖，将白糖均匀地撒在了甜米糕上。

“呃……”书生一不知该如何解释。

柏灵有几分好笑地停了脚步，这一次她没有拒绝，“怎么人人都放了好东西在楼上？你们都在楼上放了什么？”

“你晓得石淋吧？”王裕章拍了拍自己的肚，不等柏灵回答，就直接给了答案——

不一会儿，小二端了四碗甜米糕上来，一碗摆在柏灵面前，剩三碗都归置到了王裕章那里。

诸事易变

”

王裕章心一沉，“都卖去了！？”

王裕章随即也看了过去。

上次去裕章票号的时候没遇上，没成想，竟在这里见了面。

王裕章从怀里掏一张四叠的订契，推到了柜前书生的跟前。

“人得了病，肾里了石，就叫石淋。但这东西不止在人上，它要是在了狗肚里呢就叫狗宝，在肚里叫宝；在了肚里的叫黄，壳里的叫珍珠……”

“这个球多少钱？”柏灵抓着那褐的玉球问。

这一瞧，柏灵乐了——那胖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风园巧遇的王裕章。

书生眨了眨，转望向正站在楼梯上的柏灵。

“没想到司药也玩这个。”王裕章指了指柏灵放在桌上的布袋。

“逾期？”

“我来……取货。”他也顾不得汗，“本来前天就该来了，结果家里有事耽搁了，我自己也把这茬给忘了，东西还在么？”

“我不玩的。”柏灵摇了摇，将自己今日门的缘由原原本本地说给了前人听。

“啊，”书生应了一声，“写着‘逾期’。”

“我给您看看……”书生接过他的订契，才看了第一行，就轻轻“啊”了一声。